兄弟撩到手的高冷黑丝女上司,是我的妻子 (超级加料版) (上)
第001章(加料)
新的一周,照例的晨会。苏曼永远是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
会议室外的走廊,高跟鞋有节奏地敲击着地砖。她的步伐不快不慢,但那声音每靠近一步,会议室里嗡嗡的交谈声就会心照不宣地矮下去一截,直至鸦雀无声。
随着玻璃门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质地细腻的黑丝袜中,气场是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她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坐下,将一份业绩表往桌面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连头都没抬,翻阅着文件,冷淡的嗓音在会议室里散开:“上周业绩垫底的那几个,自己心里有数。”
死寂。
没人敢接话。
整个销售部,只要提起“苏总”这两个字,所有人都得先把松懈的腰板挺得笔直。
他们怕她手腕冷酷,敬她雷厉风行,但在背地里,他们也馋她——那些游移在她黑色丝袜和紧绷衬衫边缘的目光,那些在男厕所和吸烟区里隐晦的吞咽和遐想。
这些,我全都知道。我只是坐在最末端的不起眼处,低着头,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画着一圈又一圈的无意义线条,什么也不说。
因为我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这位高高在上、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苏总,她的女士西装底下,严丝合缝的白色衬衫之下,贴身穿着的胸罩,是纯黑的底色,边缘还攀爬着繁复性感的蕾丝藤蔓。
那是不久前我们逛商场时,我亲自挑的。店员在一旁殷勤地夸赞,说这是当季最挑身材的新款。
而就在今天清晨,也是我从背后环着她,亲手替她扣上了那排暗色的搭扣。
晨会结束,高压的气氛随之散去,众人各自回到工位投入兵荒马乱的工作。
我刚在椅子上坐稳,部门里的烟搭子赵刚就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拽着我的胳膊,一路将我拉进了楼梯间的吸烟区。
他斜靠在窗台上,嘴里叼着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白雾。
不出所料,他的话题又熟门熟路地绕回了苏曼身上。
“哎,何凡,哥跟你说,”赵刚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会议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苏总今天那双黑丝腿……”他喉结滚了滚,刻意地啧了一声,连连摇头,眼里透出一种滚烫的热度,“你说,这种女人平时在公司里拿鼻孔看人,一个个跟她隔着千山万水的,谁都碰不得。可越是这种端得高高在上的,我就越想……”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停顿下来,冲我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睛,随后将烟头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少做春梦了。”我不屑地牵了牵嘴角,摇着头说,“就你这样的,人家苏总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那可不一定。”赵刚嘿嘿地笑了起来,凑近了一些,语气笃定,“哥可是过来人,告诉你,这种表面上装得越是正经不可侵犯的,背地里到了床上,往往越是……”
他的话依然只说一半,给人留足了想象空间。
换作部门里的任何一个已婚男人,听见自己的合法妻子被同事用这种意淫的语调肆意编排,大概早已经怒火中烧,一拳砸在他那油腻的脸上了。
可我没有。
我平静地靠在墙上,手指间夹着正在燃烧的香烟,目光越过赵刚的肩膀,投向窗外楼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很奇怪。我不仅没有愤怒,反而觉得心底最深处的某一根弦,莫名其妙地、被他这几句粗俗不堪的试探,拨弄了一下,发出一阵酥麻的颤音。
等到夜晚降临,我们那位高不可攀的苏总,也就是我的妻子苏曼,只要一踏进家门,就会立刻蜕变成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听见玄关处门锁转动的声音,我知道她回来了。进门后,她抬腿甩掉那双不可一世的高跟鞋,仿佛也将白天紧紧裹在身上的那层坚硬外壳卸下了一半。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这么光着黑丝脚,踩在地板上。
她有些疲惫地抬手,抽掉脑后的发圈,任由长发如瀑布般散落下来,趿拉着步子走到我身边,声音软糯地问我晚上还有没有吃剩的饭菜。
那副带着些许慵懒和依赖的语气,与白天晨会时那个冷酷敲打下属的总监,简直判若两人,半点都不沾边。
这么些年共同生活的岁月里,我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身份与气场的无缝切换。
甚至习惯到了——说出来或许都不怕别人笑话的地步——很多时候,当她卸下妆容,穿着宽松的睡衣在我面前走动时,我都懒得再抬眼去仔细打量她。
那件在公司里无人能够窥见的黑色蕾丝胸罩,那个让全公司男人既敬畏又暗自吞咽口水的女人,在每一个寻常的夜里,就这样毫无防备、松松垮垮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她会一边捏着酸痛的眉心,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我抱怨,今天在办公室里又不得不拉下脸,收拾了哪个办事不开窍的蠢笨下属。
而我通常只是盯着电视或是手机,“嗯嗯啊啊”敷衍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
在那段漫长的日子里,我始终觉得,这就是婚姻的本来面目,这就是过日子。是稳当的,是踏实的,是彻底属于我、永远都跑不掉的。
直到此后的一天。
那天傍晚,妻子发来信息,说手里有个重要项目进入了收尾阶段,必须留在公司加班,会很晚回来。短信很短,只有寥寥几个字:“项目收尾,加班,晚归。”连个句号都懒得打全。我看着手机屏幕,那种熟悉的、被草草敷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季度以来,她加班的频率越来越高,理由总是千篇一律:项目重要,客户难缠,下属不给力。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我一个人按部就班地先回了家,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上周末说好一起去超市采购,她又临时被公司的电话叫走,最后不了了之。我翻出一包速冻水饺,煮了十五个,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往嘴里塞。饺子皮煮得太久,已经有些软烂,肉馅的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我吃到第八个就吃不下了,把剩下的倒进垃圾桶,碗筷扔进水槽,连洗都懒得洗。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嗡声,那种寂静像一层粘稠的膜,把我裹得透不过气来。
我走进书房,在电脑前坐了下来。书桌上还摊着上个月没看完的书,书页边缘已经卷起。我盯着那本书看了几秒,伸手把它推到一边,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屏幕亮起来,蓝色的光映在我脸上。我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里还保留着上周浏览过的几个购物网站,几个新闻页面,再往下滑,就能看到一个没有名称、只有一串乱码的收藏夹链接。
不知是出于无聊,还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驱使,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那个论坛。
那个地方,我断断续续也浏览了很久。第一次发现它,大概是半年前。那天也是苏曼加班,我一个人在家,在网上胡乱搜索着什么,无意间点进了一个链接。网页加载得很慢,背景色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黑的暗蓝色,文字则是刺眼的鲜红和惨白。论坛的名字很隐晦,叫“夜话亭”,图标是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灯下投射出一对交叠的影子。
里头充斥着的,全都是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关于自己的妻子、女友、甚至母亲、姐妹,是如何在别人的视线下、触碰下展露另一面的故事。发帖人用各种化名,讲述着他们如何将自己的伴侣“分享”出去,如何躲在暗处窥视,如何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却感到兴奋。有些帖子写得极其露骨,详细描述着每一次接触的细节,女人身体的哪些部位被怎样玩弄,发出了怎样的声音,流了多少水。有些则更侧重于心理描写,写那种背德感带来的刺激,写看着高高在上的女人在别人身下沦陷时的扭曲快感。
我起初是震惊的,然后是厌恶,觉得自己闯进了一个肮脏的垃圾场。我立刻关掉了网页,甚至清除了浏览记录,好像这样就能把看到的东西从脑子里抹去。但过了一周,某个同样无聊的夜晚,我又忍不住点了进来。这一次,我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字母和数字组合,没有任何意义。我开始潜水,只看不回帖,像一个小偷一样,在别人的故事里窥探着那些我从未想象过的可能性。
在那里面,看客永远如过江之鲫,每天都有新的帖子被顶上来,下面跟着几十页上百页的回复。有人兴奋地追问细节,有人分享自己的类似经历,也有人只是发出猥琐的感叹。但真敢跨出那一步、将幻想付诸实践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包括我自己,都只是沉浸在这种“口嗨”和意淫里,隔着屏幕安全地释放着内心那些不敢见光的阴暗念头。
我向来也只把自己当成一个隐形的看客,权当是在平淡生活里找点刺激的乐子。我会在深夜打开这个论坛,快速浏览几篇最新的帖子,看着那些充满情色意味的文字,身体会有些反应,但心里更多的是麻木。看完之后关掉网页,清除记录,关灯睡觉,第二天醒来,刷牙洗脸,出门上班,日子依旧照常运转。苏曼还是那个苏总,我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小职员,我们的婚姻还是那潭看似平静的湖水。
可今天晚上,情况似乎有些失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的楼梯间里,赵刚隔着缭绕的烟雾对我说出的那番话,至今还死死扎在我的脑海深处。我滑动着鼠标,视线在那些文字上扫过,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论坛首页飘红的热帖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出差期间把老婆送到了上司的酒店房间”、“看着老婆被健身教练抱进更衣室”、“结婚纪念日那天,我让她去陪了客户”。每一个标题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最敏感的那个位置。
思绪却忽然飘远了。
我想起赵刚靠在窗台上,提到“黑丝腿”时那副饥渴的样子。他当时斜倚着窗台,一条腿曲着,手里夹着烟,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喷出来。他的眼睛眯着,目光像是穿透了墙壁,直接落在了会议室里的苏曼身上。他说“苏总今天那双黑丝腿”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喉结上下滚动。他的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那是一个男人看到极度渴望的东西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我当时站在他对面,看着他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细微变化,看着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欲念。那不是简单的欣赏,那是占有,是征服,是把高高在上的东西拽下来踩在脚下的渴望。
我想起他压低声音说出的那句:“装得越是正经不可侵犯的,背地里到了床上,往往越是……”他当时凑得很近,嘴里的烟味混着口臭喷在我脸上。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停顿,那个意味深长的语气,还有他挤眼睛时那种心照不宣的猥琐,比任何直白的词语都要更具冲击力。他在暗示什么?他在暗示苏曼在公司里冷若冰霜、拒人千里的样子都是装的,暗示她私下里是另一种模样,暗示她骨子里有着某种……放浪的潜质?
紧接着,我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妻子踩着高跟鞋,冷着脸推开会议室大门,用那种让人胆寒的目光扫视全场,令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的威严模样。那天的晨会,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得极其合身,腰身收得很细,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三寸。她的腿包裹在那种近乎透明的超薄黑丝里,丝袜的裆部是加厚的深色三角区,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走路的时候,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她在主位坐下,把业绩表往桌上一摔,那声音让坐在最末端的我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翻阅文件时,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当她说“上周业绩垫底的那几个,自己心里有数”时,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空调的出风声都显得格外刺耳。那一刻,她就是这座大楼里最不可亵渎的存在,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所有人必须仰望的高山。
这两个画面,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极。一个是油腻同事在楼梯间里意淫的猥琐低语,一个是公司总监在会议室里发号施令的冰冷威严。一个是地底的淤泥,一个是云端的冰雪。可就在我盯着电脑屏幕的这一刻,它们竟然在我的脑海中,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赵刚那张泛着油光的脸,慢慢贴上了苏曼冷若冰霜的面孔;他嘴里喷出的混浊烟雾,缠绕上了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他那只夹着烟、指甲缝里有些污渍的手,仿佛正隔着空气,抚上了她包裹在黑丝里的大腿。那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模样,在赵刚意淫的目光注视下,开始扭曲,融化,剥落,露出了底下某种……我从未见过、也不敢想象的东西。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细微声响。但我的耳朵里却像是灌进了汹涌的潮水,那潮水里混杂着赵刚的窃笑声,混杂着论坛帖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描述,混杂着我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怦怦声。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沿着脊椎往上爬,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放在鼠标上的手开始出汗,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文字。一篇帖子的标题写着:“我是怎么一步步把老婆训练成随时可以用的母狗的”。我点开了它。发帖人用极其平静、甚至带着点教学口吻的文字,描述着他如何先是在言语上试探,如何给老婆看一些“开放”的影片,如何在她半推半就的时候引入第一个“朋友”,如何用奖励和惩罚来强化她的服从,如何最终让她主动要求更多的男人,甚至以服务的人数为荣。帖子的回复里,有人赞叹“楼主好手段”,有人求问具体细节,有人分享自己的“训练心得”。
我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段描述上:“第一次让她在和我通电话的时候被另一个男人干,她紧张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我就对着电话说,老婆,你怎么喘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在爬楼梯?她说嗯……老公……我……我在锻炼……然后我就听到电话那头,那个男人插得更用力了,她终于没忍住,‘啊’地叫了一声,又立刻憋回去,变成了一种带着哭腔的呜咽。那种感觉……啧啧,比亲眼看着还要刺激一百倍。”
通电话的时候。
被另一个男人干。
喘气声被解释成爬楼梯锻炼。
没忍住的叫声被憋回去。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构筑画面。画面里的女人是苏曼。她穿着那身职业套装,但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露出里面我今早亲手为她扣上的黑色蕾丝胸罩。她的裙子被掀到了腰际,黑丝袜被扯破了一个洞,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她趴在一张办公桌上——也许是她的总监办公桌,那张宽大、光滑、象征着她权力和地位的办公桌。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长发凌乱地散开。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我看不清那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他结实的大腿,看到他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臀部。苏曼的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身体随着撞击而晃动,臀部荡起阵阵肉浪。她咬着嘴唇,鼻子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而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开着免提,里面传出我的声音:“老婆,你还在加班吗?什么时候回来?”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但明显带着颤音的语气回答:“还……还要一会儿……老公……我在……我在整理文件……”话音未落,身后男人的一次猛烈顶撞让她浑身一颤,一声短促的“嗯啊”从齿缝里漏了出来。她立刻捂住嘴,眼睛里泛起生理性的泪光。电话那头的我疑惑地问:“怎么了?什么声音?”她急中生智,声音带着喘息:“没……没什么……刚才蹲下去捡东西,起来太快有点头晕……”男人在她体内加快速度,她的大腿开始痉挛,穴肉不受控制地绞紧。她的喘息越来越重,几乎要压制不住。她伸手想去关掉免提,却被男人一把按住手腕。男人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继续跟你老公说话,不然我就让他听听你现在是什么声音。”苏曼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对着手机,用最后一点意志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老公……你……你先睡吧……别等我了……我弄完就回……”话音未落,一股滚烫的精液猛地灌入她的最深处,她浑身剧烈颤抖,穴肉疯狂收缩,高潮的电流窜遍全身。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把那声即将破口而出的尖叫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叹息的闷哼。电话那头的我毫无察觉,只是说:“好吧,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然后挂断了电话。通话结束的“嘟嘟”声响起,苏曼瘫软在办公桌上,精液混合着她自己的爱液,正从被操得微微外翻的肉穴口缓缓淌出,沿着大腿内侧,浸湿了破损的黑丝袜……
不。
不可能。
苏曼不会这样。
她那么骄傲,那么强势,那么……爱我。虽然这种爱在日复一日的平淡里已经变得模糊,但至少,她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是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亲手为她戴上婚戒的那个人。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像论坛里那些女人一样,在办公室里,在加班的时候,被另一个男人……
可是赵刚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装得越是正经不可侵犯的,背地里到了床上,往往越是……”
论坛里的帖子,那些活生生的、细节丰富的描述,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苏曼最近频繁的加班。
她回家时身上偶尔会有陌生的、很淡的香水味,她说是会议室里熏香的味道。
她有时候会显得特别疲惫,连话都不想说,洗了澡倒头就睡。
她内衣的款式,最近似乎……越来越大胆了。以前她更喜欢素色、简约的款式,但最近我帮她收拾衣柜时,看到好几套我以前没见过的、带着繁复蕾丝、甚至透明纱网的内衣。我问她什么时候买的,她含糊地说逛街时顺手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这些细节,我以前从未深想过。或者说,我刻意忽略了它们。婚姻不就是这样吗?激情褪去,归于平淡,彼此熟悉到连对方身上有几颗痣都一清二楚,性生活从每周几次变成每月几次,再到几个月一次。她加班,她疲惫,她买几件新内衣,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哪个已婚男人会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就怀疑自己那个能力出众、容貌姣好、在外人眼里如同冰山女神的妻子出轨?
但此刻,在这个昏暗的书房里,在电脑屏幕幽幽蓝光的照射下,在这些充满了淫秽和背德感的故事的刺激下,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构成了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如果赵刚不只是口头上意淫呢?
如果他真的……对苏曼做了什么?
或者,苏曼真的……像论坛里那些女人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它像一颗野蛮生长的毒藤,瞬间缠绕住了我的全部理智。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手心黏腻的汗水几乎握不住鼠标。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的情绪,在我胸中剧烈翻腾。恐惧的是那个可能性,愤怒的是如果那是真的,兴奋的……兴奋的是那个画面本身带来的、禁忌的、背德的刺激感。
我看着论坛里那个发帖人详细描述的“电话凌辱”情节,看着那些回复者兴奋的回应,一个疯狂的想法,像黑暗中悄然亮起的鬼火,在我心底慢慢浮现。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我猛一缩手,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又点了一支烟,而现在,香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猩红的火星烫到了我的皮肤。皮肤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灼烧感,然后是一小块皮肤被烫得发白,边缘开始泛红。我盯着那块小小的烫伤,疼痛让我从那种混乱癫狂的思绪中暂时抽离出来。
我如梦初醒般地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烟灰掉在了键盘的缝隙里,我机械地把它吹掉。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电脑屏幕依旧亮着,那篇关于“电话凌辱”的帖子还停留在页面中央,文字像活过来一样,在我眼前跳动、扭曲。
在昏暗的房间里,我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没有任何愉悦的成分,更像是一种自嘲,一种绝望,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我笑我自己,结婚这么多年,自以为了解妻子的一切,却在这个夜晚,被一个油腻同事的几句荤话,被网上一些陌生人编造的故事,搅得心神不宁,甚至产生了如此龌龊、如此不堪的幻想。我笑这个平淡如水、一眼望得到头的婚姻,笑每天按部就班、毫无波澜的生活,笑我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居然会对“妻子可能被他人侵犯”这样的念头,产生除了愤怒之外的、别的什么情绪。
但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一秒,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冷冷地说:你想知道吗?
你想知道赵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吗?
你想知道苏曼在加班的时候,到底在做什么吗?
你想知道……她是不是像论坛里那些女人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吗?
那个声音带着诱惑,带着魔鬼般的低语。它说: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怎么验证?
冲到她公司去,撞破可能的奸情?不,那太愚蠢,如果什么都没有,只会让我们的关系雪上加霜。而且,如果真的有……我现在冲过去,看到的会是什么场面?我有没有勇气面对那个场面?
偷偷跟踪她?看她下班后去了哪里?可我连她今晚是不是真的在公司加班都不知道。那条短信,也可能是谎言的一部分。
那么……
那个“电话凌辱”的帖子,像幽灵一样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
如果……
如果我也打个电话过去呢?
在她可能正在做些什么的时候,打个电话过去。听听她的声音,听听背景里的动静。如果一切正常,那最好不过,是我自己想多了,是我被那些污秽的东西污染了脑子。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异常,如果她的声音不对劲,如果背景里有奇怪的声音……
不不不,我不能这么想。那是我的妻子,我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我不应该怀疑她,更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去试探她。这是对婚姻的亵渎,是对我们感情的背叛。
可是,那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无法拔除。它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塞满了我的胸腔,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我需要做点什么,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快要将我逼疯的寂静和猜疑。
随后,我慢慢摸起手机,打开微信翻找着。屏幕上,联系人列表快速滚动。同事群,家庭群,朋友群……我的指尖划过一个个头像,最后,停在了赵刚的头像上。
他的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背景是在某个KTV包间里,他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对着镜头比着俗气的剪刀手,笑得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照片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他脸上那种志得意满、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油腻表情。
我点开了和赵刚的聊天窗口。我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下午,他问我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喝两杯,我说要陪老婆,他回了一个“妻管严”的滑稽表情。再往上翻,都是一些工作上的琐事,或者是他约我抽烟时发的“楼梯间,老地方”之类的简短信息。
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在犹豫,在挣扎,在理智和疯狂之间徘徊。我知道,如果我此刻发出这条信息,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们的关系,我和苏曼的婚姻,甚至我自己的内心,都将踏上一条无法预知、也无法回头的道路。
但最终,那个疯狂的想法还是战胜了残存的理智。
也许,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也许,我只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验证。
验证我的怀疑是荒谬的?还是验证那些肮脏的幻想,其实离我并不遥远?
我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然后在输入框里,缓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一行字:
“刚哥,睡了没?”
点击,发送。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小小的灰色气泡。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会回吗?
这么晚了,他可能已经睡了。
或者,他正在外面喝酒,没空看手机。
又或者……他正和什么人在一起,做着什么事情,不方便回复。
我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越来越清晰的画面。但失败了。画面反而更加鲜明:赵刚赤身裸体,趴在一个女人身上奋力冲刺。那个女人背对着我,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她的腰肢纤细,臀部丰满,腿很长……像苏曼的腿。赵刚粗重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他油腻的后背往下淌。他一边动,一边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苏总……真他妈带劲……平时不是挺能装吗?现在不还是被老子干得嗷嗷叫?”床上的女人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呻吟,那声音……那声音也像苏曼。
不!
我猛地睁开眼睛,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我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些可怕的幻象甩出去。我盯着手机屏幕,它依旧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赵刚没有回复。
也许他真的睡了。
也许我的信息石沉大海。
也许……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疯狂独角戏。
我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烦躁。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既希望他回复,又害怕他回复;既想知道答案,又恐惧那个答案可能是什么。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关掉手机去睡觉时,屏幕突然亮了。
微信提示音响起。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屏幕上是赵刚回复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没呢。”
后面还跟着一个叼着烟的表情。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仿佛要从这两个最简单的汉字里,解读出什么隐藏的密码。他的回复很简短,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刚被我的信息吵醒?还是根本没睡,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或者……正在某个地方,进行着某些不方便详细回复的活动?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冰凉的汗水让指尖有些打滑。我该怎么继续?直接问“你在干嘛”?太突兀了。像往常一样闲聊?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龌龊的念头,根本不知道该聊什么。
犹豫再三,我又敲下了一行字,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自然,就像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两个男人之间的闲聊:
“这么晚了还不睡,干嘛呢?”
发送。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足足过了两三分钟,屏幕才再次亮起。赵刚的回复来了:
“在外面,有点事。”
在外面。
有点事。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此时此刻,在我这种草木皆兵的心态下,立刻引发了无限的遐想。深更半夜,在外面,有点事。什么事?喝酒?打牌?还是……和女人有关的事?
我的喉咙一阵发干,我咽了口唾沫,打字的手指都有些不稳:
“这么晚还在外面忙啊?应酬?”
我故意用了“忙”和“应酬”这种比较中性的词,给他留足了回旋的余地。如果他真的只是在应酬,他会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如果他在做别的……他的回答可能会露出破绽。
又是漫长的等待。这一次,等了快五分钟。在这五分钟里,我的脑子已经飞速运转了几百个可能。也许他正在办事,不方便立刻回复。也许他在斟酌措辞,想着怎么敷衍我。也许他根本懒得理我,觉得我大晚上问东问西很烦。
手机终于再次震动。赵刚的回复跳了出来:
“算是吧,陪个朋友。”
陪个朋友。
什么朋友需要深夜陪?什么样的“陪”?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继续追问,语气依旧保持着闲聊的随意,但每个字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陷阱:
“男的女的啊?该不会是……有情况了吧?”
后面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
用玩笑的口吻,问出最敏感的问题。如果他有心隐瞒,可以一笑而过。如果他愿意透露一点,也许会说些什么。我在试探,在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可能存在的禁忌领域。
这一次,赵刚回复得很快:
“哈哈,想啥呢。”
只是简单的否认,没有直接回答是男是女,也没有进一步说明。这种含糊其辞,反而更加可疑。如果真的是普通的男性朋友,他大概率会说“男的,想什么呢”,或者“哥们儿几个喝点儿”。但他没有。他只是用一句“想啥呢”搪塞了过去,仿佛在默认某种可能性,但又不想明确承认。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扭曲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我决定再往前推进一步,用更直接、但也更隐晦的方式:
“刚哥你这话说的,你魅力那么大,有情况不也正常?上次在楼梯间,你不还说……唉,算了算了,不说了,再说你要骄傲了。”
我把话题引回了楼梯间的那次对话,但只说了一半,欲言又止。这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暗示。我在告诉他,我记得他说过的话,记得他对苏曼的那种觊觎。我在试探,看他会不会接这个话茬,看他会不会在深夜、在这种相对私密的聊天环境下,透露出更多那天没有说完的内容。
发完这条信息,我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书房里安静得可怕,连我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高楼还有零星的灯火,像一双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房间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赵刚没有立刻回复。
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煎熬。他在想什么?是在犹豫该怎么回答?是在斟酌词句?还是……他此刻正忙着别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我的信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连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的想象力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奔。也许,他此刻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我的信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动作。他烦躁地看了一眼手机,看到是我,看到我提到了楼梯间和苏曼,他的动作可能停顿了一下。他身下的女人——假设那是苏曼——可能会疑惑地扭过头,用那双平时冰冷、此刻却可能迷离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问:“谁啊?”赵刚可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俯身在她耳边说:“你老公的同事,何凡那小子。他好像……在打听你呢。”苏曼的身体可能瞬间僵硬,脸上血色褪尽,眼中闪过惊恐和哀求。赵刚却可能更加兴奋,一边加快抽插的速度,一边对着她的耳朵吹气:“怕什么?他又不知道。来,叫两声给他听听?”苏曼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摇头,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赵刚却变本加厉,伸手拿过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说,我要是现在回他一句,告诉他你正在我身子底下挨操,他会是什么表情?”苏曼崩溃地哭出声,伸手去抢手机,却被赵刚一把按住手腕,动弹不得……
够了!
我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我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浑身发抖,冷汗已经浸湿了背心的布料。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几乎要相信它们正在某个地方同步发生着。
我必须停止。
我必须关掉手机,关掉电脑,上床睡觉。等明天天亮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赵刚只是个嘴上不把门的油腻同事,苏曼只是个工作努力偶尔加班的妻子,我还是那个平凡但安稳的丈夫。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妄想。
就在我颤抖着手,准备去拿手机把它关机的时候,屏幕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
不是信息。
是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
来电显示:赵刚。
那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响,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我的耳膜和理智。我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名字和头像。
他……他直接打过来了?
为什么?
我问他是不是有情况,他为什么不回信息,反而要打电话?他想说什么?他想让我……听到什么?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距离那个绿色的“接听”按钮只有几毫米。接,还是不接?
接,我可能会听到我不想听到的东西,可能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接,我可能永远不知道答案,永远活在猜疑和自我折磨里。
铃声还在响,一遍又一遍,执着得可怕。那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撞击着墙壁,也撞击着我脆弱的神经。我的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喉咙里干涩得发疼。
最终,好奇心、或者说那种病态的、想要窥探真相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我想知道。
我必须知道。
我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接听键。
几乎是同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但不是赵刚的说话声。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有音乐声,是那种节奏感很强的、带着点暧昧气息的英文歌,声音不大,像是从隔壁房间或者音响里传出来的。还有模模糊糊的、像是很多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混杂着偶尔响起的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声。这环境听起来……像是在某个酒吧,或者KTV的包间里。
然后,我才听到了赵刚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带着明显的醉意,背景的嘈杂让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喂?何凡?听得到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好像我的信息打扰了他的雅兴。
“听得到。”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我自己都能听出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哥,在哪儿潇洒呢?这么吵。”
电话那头传来赵刚咕咚咕咚喝水(或者喝酒)的声音,然后是他抹嘴的声音。“嗨,就朋友开了个局,非拉着我来。在‘夜色’呢,就咱们公司后面那条街新开的酒吧,你知道吧?”
“夜色”酒吧,我知道。那地方消费不低,装修得很高档,据说里面有很多漂亮的女招待。赵刚那种工资水平,平时很少去那种地方,除非……有人请客,或者有特殊的目的。
“知道。”我简短地回答,心却往下沉了沉。在酒吧,有音乐,有嘈杂的人声,这是一个完美的、可以掩盖很多其他声音的环境。“跟哪个朋友啊?我认识不?”
我还在试探,试图从他嘴里套出更多信息。
赵刚打了个酒嗝,背景的音乐似乎换了一首更舒缓、更缠绵的曲子。“你不认识,我以前一哥们儿。哎,不说这个了,你大晚上不睡觉,找我啥事啊?该不会……跟苏总吵架了,找我诉苦吧?”
他突然把话题转到了苏曼身上,而且用的是“苏总”这个在公司里才用的称呼。在酒吧这种娱乐场合,提到自己同事的妻子,用这么正式的称呼,本身就有点奇怪。而且,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好像“苏总”这两个字背后,藏着什么只有我们俩才懂的隐秘密码。
我的心猛地一紧。“没有,她加班呢,还没回来。我就是一个人在家无聊,随便问问。”
“加班?”赵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变得更加玩味,“啧啧,苏总还真是敬业啊。这都几点了还加班。”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不太寻常的杂音。那声音很短暂,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一声短促的、被压抑住的惊呼,是个女声。紧接着,是赵刚似乎对旁边人低声呵斥了一句:“别闹!”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
我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别闹?
他在对谁说别闹?他旁边有人?女人?那个女人刚才做了什么?碰到了什么东西?还是……发出了什么声音?
酒吧的背景音乐和嘈杂声完美地掩盖了大部分细节,但正是这种欲盖弥彰的掩盖,反而让那短短一刹那的异常,显得格外刺耳和可疑。
“刚哥?你旁边……还有人?”我几乎是绷着嗓子问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能听到背景音乐的旋律。然后赵刚的声音重新响起,恢复了之前的随意,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有啊,这不说了朋友局嘛,好几个人呢。刚有个女的不小心把酒洒了,吓我一跳。”
女的不小心把酒洒了。
一个很合理,很常见的解释。在酒吧里,喝多了酒,不小心碰洒杯子,太正常了。那声短促的惊呼,也可以解释成是看到酒洒了时的本能反应。
一切都说得通。
但我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我的全身。是赵刚那一瞬间的沉默?是他呵斥“别闹”时那种下意识的、带着点……亲昵或者掌控感的语气?还是那个女声的惊呼,虽然短促,但在我此刻高度敏感的耳朵听来,那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不,不可能。酒吧那么吵,我只听到了一声模糊的、被背景音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惊呼,怎么可能分辨出是谁的声音。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和赵刚对话,但注意力已经彻底集中在了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上。我努力过滤掉那些嘈杂的音乐和人声,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异常的声响。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有人在小幅度地移动。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几乎淹没在音乐里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在低声地、急促地喘气。不是运动后的那种喘,而是……一种带着压抑的、痛苦的、又似乎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感觉的喘息。那喘息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发出声音的人正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紧接着,我听到了赵刚低沉的笑声,那笑声离话筒很近,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何凡啊,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谁?”我屏住呼吸。
“一个背影,特别像咱们公司那位……”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我的胃口,“像咱们苏总的背影。那身材,那腿,啧啧,简直一模一样。我都差点认错了。”
他说的是“差点认错了”。
他没有说那就是苏曼。
他只是说看到一个背影很像苏曼的人。
这是一种极其狡猾的说法。如果我真的怀疑苏曼,他会说“你看,是你自己想多了吧,苏总在加班呢,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如果我不怀疑,他这话听起来也只是一句普通的闲聊。但在我此刻的心态下,这句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他真的看到了一个很像苏曼的背影?
还是……他就在苏曼身边,故意这么说的?
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暗示什么?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电话那头,女人的喘息声好像变得更重了一些,虽然还是很轻,但在我的耳朵里却越来越清晰。那喘息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呻吟的尾音。背景的音乐声适时地变大了一些,盖过了大部分细节。
“你喝多了吧,刚哥。”我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紧张,“苏曼这会儿还在公司加班呢,怎么可能在酒吧。你看花眼了。”
“也是,肯定是看花眼了。”赵刚从善如流地接话,但语气里那种玩味的笑意丝毫未减,“苏总那么忙的人,哪有空来这种地方。不过话说回来,何凡,你老婆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你就……真放心她天天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啊?”
这个问题,像是毒蛇的信子,猝不及防地舔舐到了我最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