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a121s1212019 于 2026-9-3 15:16 编辑
我把娇妻借给好友 (六)
第72章
老周的消息,是三天后回来的。
那天下午,刘厚才正在公司跟客户谈事,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老周发来的微信,就一句:「查到了,晚上当面说。」
刘厚才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继续跟客户说话。
客户是个姓马的中年老板,做建材生意的,跟刘厚才合作过几回。两人聊到合同细节,马老板忽然压低声音问:「厚才,听说你跟市国税局那位赵局长关系铁?我有个表弟想办点事,正愁找不到门路……」
刘厚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他笑了笑,语气随意,「我跟赵军就是发小,从小一个院儿长大的,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一起当兵的情分。」
「那也是硬关系啊!」马老板搓着手,「我表弟那边,就是税务上有点小问题,想找个人通融通融……」
「马哥,」刘厚才放下茶杯,正色道,「这话我就当没听见。赵军那人,原则性强得很,不该办的事,你给他搬座金山他也不会办。我劝你也别动这个心思,省得碰一鼻子灰。」
马老板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咱们还是说合同。」刘厚才把话题拉回来,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赵军是副局长的时候,他刘厚才在生意场上走到哪儿,都有人高看一眼。如今赵军升了正职,更是成了香饽饽——那些想攀关系的人,一个个都往他刘厚才身上凑。
以前他只觉得风光,觉得是兄弟给面子。
现在他再听这些话,只觉得心里扎了一根刺。
晚上,刘厚才约老周在老街一家不起眼的烧烤摊见面。
老周比他还大一岁,是发小里最老实的一个,在街道办干了十几年,就熬了个副科。他消息灵通,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办事也牢靠。
「厚才,」老周给他倒了杯酒,压低声音,「那个李静,查出来了。」
「说。」刘厚才夹了粒花生米,慢悠悠地嚼着。
「李静这名字是真的,人是真实存在的,是个干房屋中介的,在城东开了家小门店。」老周顿了顿,「但她只是个挂名的。」
「挂名?」刘厚才眼皮都没抬,「怎么说?」
「那个手机号,实名是李静,但话费、流量、位置记录,全都不对劲。」老周喝了口酒,「我托人在运营商那边查了查,那个号绑定的支付账户,是个姓郑的人。郑婉如,女的,六十来岁,退休前是……咱们市一个区的人大代表。」
刘厚才的手,停住了。
「人大代表?」他重复了一遍,「退休的?」
「对。」老周点点头,「我顺着这个郑婉如又往下挖了挖,发现她儿子——叫郑浩,在省城一个什么委办当处长。郑浩有个表姐,嫁的是省城国税系统的人。」
「谁?」
「具体是谁,我还没查实。」老周摇摇头,「但这层关系已经够清楚了——那个号,背后绕着弯子,通着省城税务系统。」
刘厚才沉默了很久。
烧烤摊上烟火气缭绕,隔壁桌的人正划拳喝酒,热闹得很。可他坐在这里,却觉得四周的声音都远了。
「厚才,」老周看着他,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想查什么。我也猜到了……八成跟赵军有关系。」
「老周,」刘厚才抬起头,眼睛在烟火气里亮得吓人,「这事,你先别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嫂子。」
「你放心。」老周重重点头,「我嘴严。」
「还有,」刘厚才说,「那个郑婉如,你还能再挖深点吗?我想知道,这层关系,最后通到谁那儿。」
「能挖,但得慢点,得托人。」老周说,「你给几天时间。」
「好。」刘厚才端起酒杯,「辛苦你了,兄弟。」
「说啥辛苦。」老周跟他碰了一下,「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回家的路上,刘厚才骑着电动车,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想起今天马老板的话,想起老周查到的东西,想起那一串绕着弯子通到省城的关系网。
赵军这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连一个用来联系任丽的手机号,都要挂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中介名下,再通过几层关系绕到省城。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军早就知道,这事见不得光。
说明赵军从一开始,就在防着被人查到。
刘厚才把车停在小区楼下,没有立刻上楼。
他坐在电动车上,仰头看着自家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看了很久。
任丽今天回家早,在厨房里忙活。
他听见窗户里传来炒菜的声响,还有任丽哼歌的声音——是她最喜欢的那首老歌,轻快又温柔,像他们刚结婚那会儿一样。
刘厚才忽然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听见任丽这样哼过歌了?
好像自从那件事之后,她整个人都绷着,话也少了,笑也少了。偶尔笑一下,也是那种浮在脸上的、够不着底的笑。
而今天,她怎么突然又高兴起来了?
刘厚才心里"咯噔"一下。
他锁好车,上了楼。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任丽系着围裙,正在往桌上端菜,见他回来,笑着招呼:「回来啦?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鱼。」
「今天啥日子啊,这么丰盛?」刘厚才洗了手,坐到桌边,语气轻松。
「啥日子也没有,就是……高兴。」任丽给他盛了碗饭,自己也坐下来。
「高兴啥?」刘厚才夹了块鱼,随口问。
「公司的事呗。」任丽低头扒饭,声音含糊,「今天张姐跟我说,有个项目可能要成了,谈成了有奖金,能有个好几万呢。」
「那是好事啊。」刘厚才给她夹了块鱼肉,「等发了奖金,给你买个金镯子。」
「谁要金镯子。」任丽白了他一眼,「我想买个跑步机,放家里,早上跑跑步。」
「行,你说买啥就买啥。」刘厚才笑着应道。
一顿饭吃得很平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跟寻常夫妻没什么两样。
可刘厚才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在饭桌上坐了四十多分钟,一直在等一个东西——任丽的手机。
往常吃饭的时候,任丽总爱把手机放桌上,时不时看一眼。可今天,她把手机揣在围裙兜里,一顿饭下来,一次都没掏出来过。
她在防着他。
刘厚才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饭后,任丽收拾碗筷,刘厚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任丽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忽然说:「厚才,跟你说个事儿。」
「嗯?」刘厚才转过头,「啥事?」
「我那个……前阵子不是跟你说,我学的那个会计证,想再考个中级吗?」任丽斟酌着说,「我跟张姐打听了,市里有个会计培训班,是财政局跟大学合办的,下个月开班,三个月,每周上两天课。我想去报名。」
刘厚才看着她。
任丽的眼神有些躲闪,说完这句话,就低头去抠围裙上的线头。
会计培训班。
又是培训班。
上一次她说去"会计培训班",是去省城,跟赵军待了三天。
刘厚才把电视遥控器放下,声音平静:「行啊,学东西是好事。多少钱?我给你转。」
「不……不用,我自己有。」任丽赶紧说,「报名费我自己出。」
「那怎么行,你上班挣钱也不容易。」刘厚才站起来,掏出手机,「我给你转五千,学费加生活费,别省着。」
「厚才……」任丽张了张嘴,眼圈忽然有些发红。
「咋了?」刘厚才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哭啥,上培训班是好事,学成了涨工资,咱家以后日子更好过。」
「嗯。」任丽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我……我下周就去报名。」
「去吧。」刘厚才说,「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不用,」任丽赶紧摆手,「我自己去就行,又不远。」
「行,那你路上小心点。」
刘厚才转完账,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他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下来。
会计培训班。
呵呵。
他不知道任丽这次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说要去培训班的那天晚上,手机揣在兜里,一顿饭没掏出来过一次。
她一定是在等什么消息。
等那个人的消息。
刘厚才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卫生间。
任丽已经收拾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见他出来,又露出那个有点讨好的笑:「厚才,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好。」刘厚才走过去坐下,「丽丽,过来,坐我旁边。」
任丽削好苹果,切了块递给他,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刘厚才接过苹果,没有吃,而是伸手,把任丽揽进怀里。
任丽僵了一下,随即靠进他怀里,温顺得像只猫。
刘厚才低头,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声音放得很轻:「丽丽,这阵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任丽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出来,「你才辛苦,天天跑生意。」
「以后有啥事,别一个人扛。」刘厚才说,「我是你男人,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任丽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刘厚才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可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一刀一刀地剐着。
他知道,任丽现在的愧疚是真的。
他也知道,任丽明天要去见的那个"培训班",十有八九是假的。
他还知道,他此刻的温柔,也是假的——或者说,是半真半假。
他真的心疼她。
可他也真的,在等一个时机。
他在等老周把那条线挖到底。
他在等自己,把所有的牌都握在手里。
然后,他要跟赵军,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稳而单调。
任丽在他怀里,渐渐睡着了。
刘厚才没有动,就这么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73章
钱大姐的电话,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打来的。
那时任丽正在办公室里做报表,手机一亮,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钱姐」。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上次宋主任夫人饭局上认识的那位钱大姐,宋主任的老婆,在市委办退休,人脉广得很,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子热络劲儿。
任丽接起来:「钱姐,您好。」
「哎哟,小任啊,忙着呢?」钱大姐的声音又脆又亮,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自来熟的劲儿,「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钱姐您说。」
「是这样,」钱大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这儿有个好事,想着你年轻能干,先紧着你。咱们市新成立的国投集团,听说过没?」
「国投集团?」任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听……听张姐提过,好像挺大的。」
「可不嘛,市里直属的,正处级单位,福利好得很。」钱大姐笑着说,「他们那边缺个办公室主任,活儿不重,就是迎来送往、管管后勤这些,正好你会计出身,账目上也能搭把手。我想着你要是愿意,我帮你递个话,去坐坐,让领导相看相看。」
任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钱姐,」她压着声音,斟酌着说,「这个……是不是太那个了?我就是个小会计,哪能干得了办公室主任啊……」
「嗐,什么干得了干不了的,」钱大姐满不在乎地说,「办公室主任这活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看你有没有人提携。小任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长得俊,性子又好,搁哪儿都是块料,就差个机会。这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我……我得想想。」任丽说,「钱姐,这事儿我得跟我家那位商量商量。」
「商量啥呀,」钱大姐嗔道,「这么好的事,你还怕他不乐意?男人嘛,都巴不得媳妇有出息。这样,周六下午,你抽个空,姐带你去国投那边坐坐,见见赵董事长——赵董人可和气了,就聊聊天,不干啥。」
赵董事长。
任丽听到这个"赵"字,心脏猛地一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钱大姐不容她拒绝,「周六下午两点,姐去接你。你把地址发我。」
「……好。」任丽听见自己说,「那……麻烦钱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钱大姐笑呵呵地挂了电话,「周六见啊。」
电话挂断,任丽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她不是不知道钱大姐是什么人——宋主任的夫人,市里出了名的"说客",谁家想往体制内塞人,都走她的路子。她肯亲自打电话来,背后肯定有人递了话。
那个人是谁?
任丽不敢想。
她想起上次饭局上,钱大姐一口一个"赵夫人",把她夸得跟朵花似的。那时候她还觉得是逢场作戏,如今想来,怕是早就有人在她耳边吹了风。
任丽把手机放回桌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该怎么办?
去,就是半只脚踏进了赵军的世界,以后想抽身,更难了。
不去,可那样一个体面又清闲的好工作摆在眼前,她真的……不心动吗?
她只是个中专毕业的小会计,在刘厚才的公司里干着杂七杂八的活,一个月三千多块钱。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进国企,当上办公室主任。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如今,这个机会,就这么轻飘飘地,递到了她面前。
任丽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心里又酸又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上回到家,刘厚才已经做好了饭。
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见她进门,笑着说:「回来啦?今天给你做了鱼香肉丝,还有你爱吃的凉拌黄瓜。」
「嗯。」任丽换了鞋,洗了手,坐到桌边。
刘厚才给她盛了碗饭,自己也坐下,随口问:「今天在公司咋样?张姐那边项目有眉目没?」
「还行吧。」任丽低头扒饭,含糊地说,「还那样。」
「对了,」刘厚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你上周不是说要报那个会计培训班吗?报名了没?」
「啊?」任丽筷子一顿,「还……还没呢,说是下个月开班,我过两天去报名。」
「那我到时候给你把钱备好。」刘厚才笑着说,「别不舍得花。」
「嗯。」任丽应了一声,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下午答应钱大姐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上,沉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该告诉厚才的。
她应该告诉他,有人要给她介绍工作,介绍她去国投集团当办公室主任。
可她不敢。
她怕厚才问:谁给你介绍的?
她更怕,厚才如果知道了,会露出那种……让她无地自容的眼神。
「丽丽,」刘厚才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没有,」任丽赶紧笑了笑,「就是今天有点累。」
「累就早点休息。」刘厚才给她夹了筷子菜,「吃完饭别洗碗了,我来。」
「嗯,好。」
任丽低下头,继续扒饭。
她没看见,刘厚才端着碗,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那天夜里,任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想起钱大姐说的"赵董事长",想起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赵"字,想起周六下午的那个约定……
她掏出手机,翻到那个早已删掉的号码——赵军换的新号,她没有存,可那串数字,她记在了心里。
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不能打。
她打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任丽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身边刘厚才均匀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像一座沉默的山。
她往他那边靠了靠,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睡梦中的刘厚才,下意识地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任丽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还有没有勇气,走进那个"赵董事长"的办公室。
她更不知道,此刻黑暗里,刘厚才的眼睛,正睁着。
他感受着腰间那只温软的手,听着她压抑的抽泣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没有动。
他只是,在心里,把这个夜晚,记得清清楚楚。
周六,很快就到了。
周六下午两点,钱大姐的车准时停在任丽家楼下。
任丽今天特意换了身素净的连衣裙,头发也扎得利落,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又觉得太郑重,换回平时的衬衫长裤,才拎着包下楼。
「哟,小任今天真俊。」钱大姐摇下车窗,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快上车,赵董那人最烦迟到,咱早点到。」
「钱姐,」任丽坐进车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那个赵董……人好说话吗?」
「好说话,好说话得很!」钱大姐发动车子,一边开一边说,「赵董那人啊,跟你那……咳咳,跟市里的关系铁着呢,最讲究情面。你放心,有姐在,保准给你办得妥妥的。」
她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拐了个弯。
任丽心里"咯噔"一下。
钱大姐刚才差点说出来的,是什么?
「跟你那……」——跟你的赵局长?
任丽攥紧了手里的包带,没敢问。
国投集团的办公大楼在城东新区,气派得很,十二层的高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任丽跟着钱大姐进了电梯,一路到十楼,电梯门一开,迎面就是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门牌上写着:董事长办公室。
钱大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进来。」
任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推开门,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西装,正在看文件。见她们进来,他放下文件,笑着站起来:「钱大姐来啦?这位就是……小任吧?」
「赵董好,」任丽赶紧打招呼,「我叫任丽,您叫我小任就行。」
「坐坐坐,别客气。」赵董亲自给她们倒了茶,笑呵呵地说,「钱大姐跟我提过你好几回了,说小任这姑娘又俊又能干,是块好料子。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董您过奖了。」任丽局促地接过茶杯,指尖有些发凉,「我就是个普通小会计,没多大本事。」
「嗐,本事这东西,都是慢慢练出来的。」赵董摆摆手,「咱们国投这边,正缺你这样年轻稳重、能撑得起场面的。办公室主任这位置,看着不起眼,其实门道多着呢——迎来送往、上传下达,哪个不得机灵人干?我看你就合适。」
任丽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赵董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你的事儿,是赵局长亲自跟我打过招呼的。赵局长那人,从来不轻易开口求人,他开了口,我这儿自然没有二话。」
任丽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赵……赵局长?」她声音发干,「您说的,是哪个赵局长?」
「还有哪个赵局长?」赵董笑呵呵地喝了口茶,「市国税局那位呗。怎么,你不知道?我还以为……嗨,看来赵局长是想给你个惊喜。」
任丽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果然是他。
果然……是赵军。
她早就该想到的。钱大姐亲自打电话,国投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接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平白无故砸到她头上?
只有赵军。
只有他会费这么大心思,把她从一个三千块的小会计,一路捧到国企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
任丽低着头,手里的茶杯微微发抖,茶水晃出一圈圈涟漪。
「小任?」钱大姐见她脸色不对,赶紧圆场,「是不是太突然了?没事没事,赵董就是先跟你聊聊,具体的,咱回头再细说……」
「我……我知道。」任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谢谢赵董,谢谢钱姐,我……我回去想想,行吗?」
「行,行,不急不急。」赵董大度地摆摆手,「小任啊,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位置我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报到。」
「好。」任丽站起来,鞠了一躬,「那……我先回去了。」
钱大姐还想说什么,任丽已经拉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她几乎是逃出国投大楼的。
走到门口,阳光刺得她眼睛一痛,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堵在胸口的酸涩压下去。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小丽,」电话那头,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国投那边,还满意吗?」
「赵军!」任丽压着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赵军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就是觉得,你天天窝在厚才那个小公司里,委屈了。你是块玉,该放在更好的地方。」
「我不要你的好地方!」任丽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有工作,我有家,我不需要你安排这些!」
「小丽,」赵军沉默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进了国投,手里有了正经工作,以后在家里,说话腰杆都硬。你也不用再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任丽握着手机,站在太阳底下,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说得对。
她要是进了国投,就是正式工,有编制,有体面,有她自己挣出来的前程。
到那时候,她就不再是刘厚才公司里那个仰人鼻息的小会计了。
「我就是心疼你,」赵军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想让你过得好一点。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当没这回事,我让赵董把话收回去。」
任丽没有说话。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撕扯,扯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赵军……你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电话那头,赵军的声音稳稳当当,「我要你过得好。至于别的——我不逼你,我等得起。」
任丽握着手机,没有挂断,也没有说话。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要把胸腔撞开。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让我想想。」
「好。」赵军说,「我等你。」
电话挂断,任丽站在国投大楼门口,站了很久。
太阳很烈,晒得她头晕。
可她心里,却像浸在冰水里。
她知道自己正在往哪儿走。
她也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了头了。
那天傍晚,任丽回到家,刘厚才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
见她进门,他回过头,笑着问:「回来啦?今天去哪儿玩了?」
「跟张姐逛了逛街。」任丽把包放下,声音平平的,「买了件衣服,你晚饭吃了没?」
「吃了,给你留了菜,在锅里温着。」刘厚才放下水壶,走进来,看了看她的脸色,「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晒着了?」
「嗯,有点热。」任丽说,「我去洗个澡。」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她不知道,刘厚才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关上的门,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逛街。
他说:「丽丽,你包里那个……国投集团的介绍信,是哪儿来的?」
第74章
任丽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刘厚才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了。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是她在国投集团填的应聘登记表,还有一张赵董给她的介绍信。她明明记得,这些东西她收进了包里,夹在笔记本里层。
可现在,它们就那样摊在茶几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任丽的脑子,"嗡"地一声。
「厚才……」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你怎么翻我包了?」
「我没翻你包。」刘厚才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进门的时候,包拉链开了,掉出来一张纸,我捡起来一看……丽丽,这是啥?」
「这……」任丽咽了口唾沫,飞快地想着对策,「这是……是张姐帮我投的简历。前阵子我不是跟你说,我想换个工作嘛,张姐说国投集团那边招人,就帮我投了一份。」
「哦,投简历。」刘厚才拿起那张介绍信,看了看,「那这张介绍信呢?国投集团董事长的介绍信?你认识人家赵董?」
「我……」任丽的呼吸有些乱,「是……是钱大姐帮我介绍的。就是……就是上回宋主任夫人饭局上认识的那个钱大姐,她说她认识国投的人,说帮我递个话……」
「钱大姐?」刘厚才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跟她联系上的?」
「就……就前两天,她给我打的电话。」任丽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国投那边缺个办公室主任,问我愿不愿意去坐坐。我想着……想着反正也是试试,就……就去看了看。」
「办公室主任?」刘厚才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咱俩结婚三年,你跟我说过,你最烦那些迎来送往的事。怎么突然想去当办公室主任了?」
「我……」任丽低下头,绞着手指,「我就是……觉得这工作体面,工资也高,想……想给家里多挣点钱。」
「咱家缺你那点钱吗?」刘厚才说,「你男人再不济,一年也挣几十万,用得着你去抛头露面?」
「我知道你不缺钱……」任丽的眼圈红了,「可我也不想天天待在你公司里,让人说我靠你养着。我也想……想自己干点事……」
刘厚才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介绍信放回茶几上,声音软了下来:「丽丽,我不是不让你上班。我就是觉得,这世道,天上掉馅饼的事,多半有坑。」
「我知道,」任丽吸了吸鼻子,「我……我也没决定要去呢,还在想。」
「你要是真想换工作,」刘厚才说,「我托我朋友给你找,找那种知根知底的,不找这种莫名其妙找上门的。行不行?」
「……行。」任丽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这介绍信,先收起来吧。」刘厚才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咱不去了,成不?」
「成。」任丽点点头,拿起介绍信和登记表,转身进了卧室。
她不知道,她转身的那一刻,刘厚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钱大姐。
他认识这个名字。
上次宋主任夫人的饭局,赵军也在场。钱大姐一口一个"赵夫人",叫得亲热。
如今,这个钱大姐,又冒出来,给任丽介绍国投集团的工作。
国投集团,市里直属的正处级单位。
赵军是国税局的局长,跟国投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可国投的董事长姓赵。
赵董,赵军,都姓赵。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刘厚才坐在沙发上,越想,心里越冷。
他没有立刻去质问任丽。
他只是在第二天,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帮我查查,国投集团的赵董,跟市国税局那个赵军,是什么关系。」
而任丽这边,她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她把介绍信锁进了抽屉深处,告诉自己,不去,就不去了。
可赵军显然不这么想。
周一下午,任丽在公司里核对账目,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赵军的新号发来的消息:「我在你们公司楼下,出来,有东西给你。」
任丽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抬头看了看办公室——张姐出差了,办公室就她一个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包,下了楼。
楼下,那辆黑色帕萨特安静地停在马路对面。
任丽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压低声音:「赵军,你疯了?这是厚才公司楼下!」
「我知道,」赵军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纸袋,递给她,「给你买的,回去再看。晚上六点,我在城南那个咖啡馆等你,不来也行,东西给你放前台。」
任丽接过纸袋,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军已经发动车子,汇入了车流。
任丽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攥紧了手里的纸袋。
回到办公室,她拆开纸袋——里面是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跟上次省城那件旗袍一个颜色,料子软得能掐出水来。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是赵军的字,笔锋遒劲:「第一次见你穿这个颜色,好看。国投的事,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别为难自己。」
任丽把连衣裙收进包里,把字条攥在手心,攥得生疼。
她趴在桌上,心里乱得厉害。
他说,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别为难自己。
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是……越是不知该怎么拒绝。
晚上六点,城南咖啡馆。
任丽到的时候,赵军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是他的,一杯是给她点的——卡布奇诺,她知道他记得,她最爱喝这个。
「来了?」赵军抬头看见她,嘴角弯了弯,「坐。」
任丽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咖啡。
「赵军,」她开门见山,「国投的事,我不去了。你让人家赵董把话收回去吧。」
「行。」赵军答应得痛快,没有一丝犹豫,「我明天就让赵董回话,说你不去了。」
任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那我走了。」她站起来。
「急什么,」赵军伸手,虚虚地拦了一下,「咖啡都点了,陪我坐会儿,就当……就当老朋友聊聊天。」
任丽看着他,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卡布奇诺的奶泡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又带着一丝苦涩。
「赵军,」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褐色的漩涡,「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都有局长当着,有大好的前程,你缠着我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图什么?」
「图你,」赵军看着她,目光很直,「图你这个人。小丽,我说过,我赵军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这么想要一个人。你让我放,我放不下。」
「可我有丈夫!」任丽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有家,我有我的日子!」
「我知道,」赵军说,「我没让你离婚,我也没逼你跟我走。我就是……就是想对你好,想让你过得好一点。你要是觉得烦,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不打扰你。」
他说着,真的站了起来,拿起外套。
任丽看着他起身的动作,心里忽然一空。
「赵军!」她脱口而出。
赵军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任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发现,她好像……真的怕他走。
「坐下吧,」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咖啡还没喝完呢。」
赵军看着她,眼里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他重新坐回她对面,端起咖啡,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好,陪你喝完。」
咖啡喝到见底的时候,任丽的心,也软成了一滩水。
赵军结了账,站起来,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走吧,我送你。」
任丽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心很热,攥着她微凉的指尖,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
赵军没有送她回家。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任丽认得这里——赵军的新房,局里配的那套市中心大平层,他装修时说要"以女主人的身份住进来"的地方。
「赵军,」任丽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动,「你不是说……送我吗?」
「送你回家,」赵军熄了火,侧过身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灼人,「可你回家,能睡好吗?」
任丽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不能上去。
她上去,今晚就又是一个不归夜。
可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推开了车门。
电梯里,赵军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小丽,今天看见你穿那件裙子来找我,我就想这么抱着你了。」
「我没穿。」任丽小声说,「那裙子……我收起来了。」
「我知道,」赵军低笑,「可光想想你穿上的样子,我就受不了。」
电梯门打开,他牵着她进门,反手把门锁上。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纱帘洒进来,影影绰绰。
赵军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低头吻她。
他的吻又急又重,带着一整天的想念和压抑。任丽起初还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可那点力气,在他唇舌的攻势下,很快就溃不成军。
「嗯……」她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吻,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
赵军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去解她衬衫的扣子。任丽今天穿的是那件白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被他解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胸罩。
他的手指在她锁骨上划过,微微粗粝的指腹,带起一阵颤栗。
「小丽,」他低下头,含住她小巧的耳垂,声音含混,「说想我。」
「不……」任丽偏过头,声音带着颤,「不想……」
「撒谎。」赵军低笑,手已经探进她胸罩里,握住那团柔软,拇指轻轻捻过顶端,「你不想我,为什么跟我上来?」
「唔……」任丽的腰一下子软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呼吸急促起来,「赵军……你轻点……」
「轻不了,」他把她抱起来,让她双腿盘在他腰上,一边吻她一边往卧室走,「我想了一整天了。」
卧室的大床上,赵军把她放下来,随即整个人覆了上去。
任丽的衬衫已经被他褪到臂弯,胸罩也扯落在一旁,雪白的胸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她偏过头,咬着唇,不敢看他。
「别咬,」赵军低下头,含住她胸前那点樱红,舌尖轻轻打着转,「出声,我爱听。」
「嗯啊……」任丽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腰肢不自觉地拱起来,往他嘴里送。
赵军一路吻下去,从锁骨到乳尖,从腰窝到小腹,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落下细密的吻。他的手指褪下她的裙子,勾住内裤的边缘,缓缓往下拉。
「赵军……」任丽伸手按住他的手,声音又软又哑,「我……我今天真的该回去的……」
「那就待会儿回去,」赵军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滚烫,「先让我要够。」
他说着,掰开她的大腿,整个人挤进她腿间。
任丽感到那根滚烫的东西抵在穴口,一下一下地蹭着,就是不进来,磨得她浑身发痒,空虚得厉害。
「你……你进来啊……」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
「求我。」赵军低头吻她的锁骨,声音里带着坏笑。
「赵军……你混蛋……」任丽红着眼眶,却还是忍不住夹紧了腿,往他身上蹭,「求你……求你进来……」
「乖。」赵军低笑一声,腰身一沉,整根没入。
「啊……」任丽仰起头,长长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指尖深深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赵军没有给她适应的机会,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进去,又快又重。任丽被他撞得魂飞魄散,嘴里只剩破碎的呻吟和求饶:「轻……轻点……赵军……太深了……」
「深一点好,」赵军喘着粗气,汗水滴在她胸口,「深一点,你才知道是谁在操你。」
「是你……是你……」任丽哭喊着,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整个人被撞得在床上颠簸,「赵军……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再说一遍。」赵军的声音哑得厉害,动作却一点没停。
「我是你的!」任丽喊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是你的,赵军……我是你的……」
那一刻,她心里那个一直死死撑着的、名叫"我是厚才的媳妇"的东西,终于,轰然坍塌。
她不知道自己被操了多久,换了几个姿势。
她只知道,当赵军终于在她身体里释放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成一滩泥。
赵军从背后抱着她,一下一下地吻着她汗湿的后背,声音又轻又软:「小丽……国投的事,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可你要是去了,以后,你就是赵家的人了。」
任丽趴在被子里,没有回答。
她闭着眼睛,眼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的,完了。
那天晚上,任丽回家很晚。
她说是跟张姐吃饭,刘厚才没多问,只是给她留了盏灯,厨房里温着一碗银耳汤。
任丽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银耳汤,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
她知道,她完了。
她明知道赵军是火坑,可她还是,一脚一脚地,往里走。
任丽不知道的是,此刻,刘厚才正躺在卧室里,握着手机,看着老周发来的消息,眼神冷得像冰。
老周查到了。
国投集团的赵董事长,跟市国税局的赵军——是堂兄弟。
刘厚才把手机锁屏,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把所有的线,都攥在手里的机会。
第75章
刘厚才住院,是在一个星期三的晚上。
那天晚上他应酬回来,刚进门就捂着胃,脸色煞白,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任丽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厚才,你怎么了?!」
「没事……」刘厚才弯着腰,按着胃,声音发虚,「就是……胃疼,老毛病了,吃点药就行。」
「吃什么药啊,你这样得去医院!」任丽急了,手忙脚乱地翻他的外套,「你车钥匙呢?我送你去医院!」
「真不用……」刘厚才想推拒,可一张嘴,又是一阵剧痛,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任丽不由分说,扶着他下楼,开车把他送进了市人民医院。
急诊医生检查完,说是急性胃出血,得住院观察几天。
病房里,任丽忙前忙后,办住院手续、交费、取药,又回了一趟家,给他收拾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等她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刘厚才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脸色蜡黄,看见她进来,勉强笑了笑:「辛苦你了,丽丽。」
「说啥辛苦,」任丽把东西放下,坐到床边,握住他没扎针的那只手,「你也是,平时应酬少喝点酒,胃都喝坏了。」
「没办法,生意场上的事。」刘厚才叹了口气,「对了,公司那边,明天你帮我去看看,账上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