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公司上班前李国栋在家里住了两周。一开始,六月底的日子晴朗怡人,几条白云在蓝天下飘来飘去,他约着朋友去近郊踏青。早出晚归。生日那天他还去了附近的城市过夜。到了七月,下起连绵的雨来,到处都阴沉沉湿答答的,他只好窝在家里,玩手机消遣度日。
李国栋的母亲郑亦娴是一位中学教师,现在休暑假,不用去学校。她在客厅沙发上拆快递,李国栋坐在她旁边,说,“妈,快拆开看看,是一条蓝色百褶裙。“
“唉儿子,你给妈花这冤枉钱干什么。“母亲低着头,用剪刀剪开胶带,解开纸盒,从里面拎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折叠起来的天蓝色百褶裙。
李国栋笑着说“我从小到大很少见妈妈穿这么漂亮的裙子,妈你今天就让我开开眼“
母亲笑着点头“今天就便宜你小子一回“说着站起身来,往卧室走去。
母亲笑时美丽的眼睛荡漾着感情。她悬直的鼻梁,线条纤细而优美。母亲站起来时,除了亭亭玉立的身姿,李国栋还注意到她的胸部较一般女子更为挺拔。
母亲回到卧室,褪下碎花长裙,露出褐色内裤和笔直的长腿。她站在落地镜前,骄傲地转了个圈。镜子里印出她匀称而凹凸有致的身材。她身体的线条,从清晰的下颌到纤细的颈部,再到丰满的胸部,更下面是平坦的小腹和蜂腰翘腿,最后是修长的腿部,无一不展现出女性的柔美。
作为一个美女,母亲生活中经常能感受到别人投来的各种目光,有的惊异,有的欣赏,有的带着欲望。虽然她不是一个虚荣的人,但她并不为此困扰。这些目光,时刻提醒着她,她是美丽的。丈夫死后,她内心的一部分封存了起来,但并没有完全死亡。现在就是这一部分驱动着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满意的微笑。
母亲穿上儿子送的裙子,捋了捋自己的短发。推开卧室的门朝客厅的儿子走去。
李国栋看着母亲,怔了一怔。母亲脸上噙着笑意,袅袅婷婷,向他走来。这直观的视觉冲击让他有些慌乱了。他一直知道母亲是美丽的,但也许是父亲死后母亲的悲戚让他忘记了,所以现在母亲的美突然击中了他,让他手足无措了。
“妈——,可以,不,好漂亮“
母亲将头发撩至耳后,转了转身体,好让儿子看得更全面些。
“漂亮吧”
天蓝色的百褶裙下是母亲白皙纤直的小腿。她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李国栋感觉母亲的裙子,母亲这个人让整个客厅都明朗了起来。外面传来的雨声似乎也有了某种奇特的节奏。
“妈,你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你班上的同学都叫你神仙姐姐,可以多穿一些能展现身材的衣服。不要因为年龄大了一点就不注意打扮自己,虽然你不打扮也很美的。“
“妈辛苦打扮给那群小兔崽子看?不便宜他们了,给我的宝贝儿子看就够了“母亲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回应儿子的话。
“妈,你不愿意买的话,我工作后给你买,你相信我的品味吧“
“别——“母亲想要拒绝,想到儿子也是好心,又口气松了下来”别买些妈穿不了的,什么丝袜,还有那种露胸露背的衣服,也别没买太多,你钱还是存下来自己花。
李国栋了解母亲保守的性格,给她做了保证“相信儿子,一定买你能穿的衣服。“
试完衣服后,母亲收拾好快递盒,又回房换上碎花长裙。李国栋微有失望。外面雨声不绝,令人烦闷。李国栋想,离入职也没几天了,心情复杂。
离家那天,雨刚停,路上还有积水,吹来的风也带着湿气。母亲一直送到了火车站,车站前人声鼎沸,母亲的每句话都要用心才能听清。李国栋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心里盘算着入职后的事。到了分别的时候,母亲动了感情,眼睛里泛起泪花,李国栋受其感染,心里也酸酸的。
刚上列车时,他脑海里还全是母亲带着泪花的眼睛,这又让他联想起守在父亲病床前的母亲。两个母亲的形象,都凄美而哀伤。母亲,是个不幸的女人。他回忆过去,可怜母亲起来。不过很快听着列车持续的轰鸣,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李国栋慢慢忘了这些,开始憧憬起在帝都的新的生活。
到了帝都后他的憧憬却很快破灭了,先是出租房处处需要张罗,进了公司后也事事不顺利。李国栋原先预想在公司大展身手,甚至想一年内升职加薪,三年做到小组长的位置,五年坐上部门主管。他还想在这期间找个女朋友。不过现实的残酷处境让他迅速明白原先的想法不过是幻想。入职的两周后,部门主管找他谈话。
“小李啊“主管一脸严肃,坐在桌子后面,训话的同时在做ppt,李国栋站着,低着头,装出温顺的样子,内心却觉得屈辱和失望。
“我知道你刚入职,可能还没有脱离学生思维,但是你要很快调整自己。跟上大家的节奏啊,你的组长反映,大家都九点下班,你经常八点就回去了,还有你的日报,只有两百多字,至少要写够五百字才行。跟你一起进来的毕兑就适应得很好,你还是要多多反思自己的原因。”
主管细数着他的种种错误,显然对这位新入职的员工不太满意。作为下属,李国栋也只能一一接受。
那天李国栋完成工作后是七点,但他逼着自己坐在工位上,等大家都离开公司才走。回到家里已是十点。他打电话给母亲,不由得诉起苦来。
母亲一向严厉,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
“儿子,你要适应这个社会,而不是让社会适应你啊。主管说的话,你也说了,也是有道理的,你由着自己的性子怎么行呢,进了社会,总要受点委屈“
李国栋听着母亲的话,心里觉得更憋屈了。他知道母亲继续说下去的话,只会一直教育自己,于是他岔开话题,
“妈,我给你送的新裙子你收到了么?”
“啊,是那件包臀裙么,那个妈穿着有些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妈你穿这个最显身材了”
“别总想着妈的事了啊,妈穿什么都没关系,你好好调整自己,争取给主管留个好印象,试用期一定要留下来”妈妈转回之前的话题,李国栋心下失望,只好继续忍着听母亲絮叨。
这样一直到了试用期结束的时候,主管递给李国栋绩效表,李国栋发现之前删的指标都加回来了。
“主管,你不是说这些任务不包括在试用期指标里,安排给我做了其他的活吗?”
“是安排了其他的活,不过那只是看你完成这些任务比较困难,灵活调整的”
听主管如此说李国栋也没话说了。
主管接着说李国栋绩效没全部通过,要想留职除非工资下降百分之三十。李国栋也只能全盘接收。
这天李国栋做完工作就下班了。不知不觉已到了深秋,草木萧瑟,空气清冽。到帝都后,李国栋感觉就像一个陀螺,被各种事推着走。从早到晚没个闲的时候,然而他同时又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他好像没做成任何事情。到了夜晚,华灯初上,灯下的车和人都蒙上了黄光,这光芒让奔波的城市的人觉得温馨。不过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街道的角落,更远的地方,一切却还是晦暗不清的。李国栋看着模糊,阴暗的城市,心里充满着茫然和忧伤。
“我在做什么呢?”
他放慢脚步,感受吹在自己脸上的晚风,他想变得更加清醒,但冷风对脸的刺激让他浑身难受起来,结果只让他的心更增怅惘。每次他回出租屋他总要路过一座桥。平时他总是匆匆路过,今天过桥时他停下来,伫立在栏杆旁,注视着下面幽暗的河面。他想,
“那里有什么呢?”
如果在白天,阳光的照射下,他很快便能看清河面上什么也没有。河里也只有清澈的河水,一直往前流……现在,在黑夜的笼罩下,河里却好像蕴藏着什么秘密似的。那幽暗的深处,似乎藏着他渴望的一切,也藏着他害怕的一切……
晚上睡觉时李国栋也辗转反侧,思绪如麻,他想起自己学生时代暗恋的班花,想起父亲的离世,想起母亲走出客厅的景象……他整晚做梦,半睡半醒,他梦见一群人围着篝火唱歌,班花把头靠在自己肩上,梦见母亲在客厅吻了自己,这些都让他身体荡漾着幸福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美妙的感觉还充盈着他的身体,虽然他想起自己梦中的母亲,觉得羞耻,不过他努力抓住这感觉。一整天,他都时不时回想昨天的梦,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重新获得那种幸福。
晚上回出租屋的路上,他突然意识到,仅仅一天,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现在充斥他内心的,只有一种无明的烦躁和空虚,他想起昨天此刻他的心情也是一样地烦闷,还有前天,大前天。每一天,他的心情和处境都没有变化。昨天晚上他做了很多幸福的梦,不过那些仅仅是梦,梦之外,枯燥的生活周而复始,看不到尽头……
他忽然想起了心海论坛,刚到帝都,去往宾馆的路上,他碰见一位大叔,他好像在推销什么,路过的行人看到他凑上前,就不耐烦地挥手。他也就讪讪地退开,到了下一位,他再走上前去。李国栋觉得大叔有点可怜,就没有赶开大叔。大叔推销的是一种能够洗去一切污渍的清洁剂,李国栋心软,买了两大瓶。
大叔像是有点感激“小友,你与我有缘,我推荐你进你一个论坛,你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