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当天晚上,我主动给她打了电话。铃声响了几下才接通。
“什么事?”
背景十分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声音。她应当还在书房工 作,语调清淡,尾音却不像前几日那样冷丝丝。
“确认一下许律师的指示。”我盯着酒店玻璃映出的笑影,“回 去前要报备么?”
“你回自己家,还需要向谁报备?”
我靠在酒店窗边,低声笑了:“那我就当这句话是在欢迎我。”
电话另一端安静片刻。
“项目没做完便别急着回来。”听筒里传来笔尖沙沙划过纸张的 声音,“来回折腾,最后又让别人替你收尾。”
“知道。”
“开车不要太晚。”
“知道。”
“还有,空腹不准喝咖啡。”
“你也是”
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心口却一点点发暖。
她还在生气,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仍在生气。可那些细碎的叮咛 早从骄傲裂缝里钻出触须。
“绾宁。”
“嗯?”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那边顿时安静。几秒以后,她冷淡地回道:“没有。”
“好。”
“好什么?”
“没什么。”我那笑意从齿缝漏出来。
绾宁大概听出了什么,语气立刻恼了几分:“陈敬文,你闲得发 慌?”
“没有,马上去忙。”
“那你去。”
“明晚回去。”
听筒传来衣料摩擦声,像她突然坐直了身子:“不是后天?”
“进度平稳,明天下午能抽身。”
“哦。”轻飘飘一个字坠地。
挂断以前,我听见她翻动文件,绾宁不经意般补了一句:“到江 城之前发个消息。”
“好。”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挂了。”
电话随即断开。
我低头看着已经熄灭的屏幕,知道这场冷战到这里便算收住了。 绾宁没有道歉,我也没有低头认错。我们只是隔着一通电话,各自往 回走了一步,又默契地把那一步说成寻常……
从隔壁市回到江城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开门以后,先闻见厨房里炖汤的香气,暖融融地裹住鼻腔。
绾宁立在料理台前,柔杏色长裙软软地缠住她娇躯,乌黑长发慵 懒挽起,一缕湿发勾住耳垂摇荡。听见门锁转动,她侧身回眸望向 我,水润美眸漫开温柔笑靥。
“回来了?”尾音绵柔得让我微微一怔。
冷战期间留下的尖锐仿佛已经被她尽数收起。细长眉梢舒展,粉
润唇瓣涂了一层淡淡润色膏,模样端的是居家温顺。
浅灰围裙带子深勒进纤腰,柔软长裙却掩不住胸脯汹涌的起伏。 转身关火间,裙料顺着腰窝荡向臀峰,细密织纹被两瓣浑圆撑出紧绷 的张力。她移步走向餐桌,腰肢轻摆,臀肉在裙下软糯地晃,端庄装 扮反倒衬得那身曲线淫靡的发腻。
她擦净指尖水珠,朝我走来,“我以为还要晚一点。”
“想家里了。”我把箱子推进角落阴影,有些迟疑地看她:“还 生气吗?”
绾宁眼神倏地一颤~她当然记得争吵时彼此抛出的刀子,更记得 清吧那夜软进黄强怀里的自己。秘密太沉,她早没了生气的底气。
“先吃饭。”她避开问题,急急转身掀锅盖,“汤炖久了。”
饭桌上,她主动替我盛汤。
我讲起项目进度,她认真听着,偶尔询问合同和风险节点。
我们都绕开沈知秋,绕开黄强。危险的话题被默契地压在餐桌底 下,气氛反而恢复得很快。
吃过饭,绾宁坐在沙发一侧整理工作消息。
围裙早解了扔在椅背,杏色长裙裹着的身子像蜜桃,柔色饱满得 要从衣料里渗出来。丰盈乳肉圆鼓鼓托起裙料,腰线却窄得能圈住一 掌。陷进沙发时,裙摆滑到腿根,两瓣腴肉把沙发压出深凹,臀肉从 面料边缘涨出两团弹软的白腻。
两条浅灰丝袜裹着的长腿徐徐交叠,尼龙细纹紧吸着滑腻腿肉。 拖鞋里的玉足蜷了蜷,袜尖透出十粒淡粉趾豆,足跟蹭着绒垫,偶尔 随着手机震动轻轻勾一下脚趾。
我去厨房倒水。
折返时绕到沙发后,恰好看见她捧着手机。
绾宁正垂头打字,唇角挂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笑里有 羞,有恼,裹着股被人捧在心尖儿上的鲜活劲儿。眼尾弯成小钩子, 颊边浮着薄红,连鼻尖细汗都沁着被人死缠烂打的甜腥气。
这艳色落在那张一贯冷艳骄傲的脸上,勾人得让我脚步慢了下 来。
屏幕回复框上。
黄强:“今天开会想你想得走神。”
绾宁:“滚。不务正业。”
黄强:“我一直只对你不务正业。(D”
绾宁:“死一边去。”
”
黄强:“昨晚又梦见你那晚的眼神,醒来半天都没缓过来。
绾宁:“风”
黄强:“想见你,真的。”
她盯着这五个字,唇角慢慢软了下来。
黄强新消息顶进来:“送你的。”配图是紫色蕾丝吊带袜的包 装。
绾宁:“不要。”
黄强:“买都买了。(”
绾宁:“退。”
黄强:“昨晚梦见你穿着它。”
绾宁:“果然是在做梦。”
黄强:“梦里还骂我。”
绾宁:“是该骂。”
黄强:“骂完又亲我。”
她盯着这句话,耳根红晕蔓到锁骨,指尖重重戳出几个字:“做 梦做出幻觉了?”
黄强:“可感觉很真。”
绾宁抿住嘴唇,忍了一会儿,还是发去一枚白眼。
黄强:“还想看你穿透明水钻细高跟。”
绾宁:“你恶不恶心?”
黄强:“恶心。只对你。”
绾宁:“谁稀罕。”
黄强:“我稀罕你就够了。”
她的眉梢轻轻弯起,睫毛在屏光里扑扑地抖。
黄强又发来一句:“宁姐现在在干嘛?”
绾宁指尖一顿:“问这个干什么?”
黄强的哭脸表情弹出来:“怕打扰你。”
绾宁:“你现在就在打扰。”
黄强:“那我滚。”
绾宁:“滚吧。”
黄强:“真滚了?”
绾宁:“随便你。”
黄强:“舍不得。”
她拧眉盯着那行字,明明嫌弃得蹙起眉,唇角挑起的笑弧却死活 坠不下来。
我的脚步已经靠近沙发。
她余光捕捉到我的身影,心口骤然一紧。
慌乱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绾宁迅速退出小号,点开常用微信。几日前,她便意识到自己频 繁查看手机迟早会露出端倪,因此主动与娜姐保持高频聊天。
页面切换完成的瞬间,我恰好在她身旁坐下。
“跟谁聊得这么开心?”
我语气挤得轻松,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朝屏幕落去。
绾宁腕子轻旋将屏幕偏开寸许,脸颊上的红意还未退净,眉梢先
浮起几分羞恼。
“娜姐。”
我把温水杯递过去,“娜姐又说什么了?”
“女人之间的事情,你少打听。”她接过杯子,语气复归清淡。
“什么话能让许律师笑成这样?”我笑笑,视线锁在她指间。
绾宁低头抿水,睫毛细微一颤,很快又恢复镇定,纤手把一缕长 发挽到耳后,“你连这个也要问?”
“随口问问。”
“又随口。”
我听出话里淬着的冷刺,脸色有些尴尬。
绾宁捕捉到我的目光,心里已经完成判断。若她继续遮掩,猜忌 只会加重。最好的防守便是主动交出。
短短两秒,她把一切计算妥当,手机递到我面前,“看吧。”
我一愣:“看什么?”
“聊天记录。”她颊侧绯红更甚,细长眉梢挑起一点,“你既然 这么感兴趣,自己看。女人聊些私密事情,你也想研究?”
我迟疑着接过手机。
屏幕停在娜姐的聊天页面。
最近消息排列完整,内容从餐厅争吵后的安慰开始,逐渐转向婚 姻修复。娜姐发来几款睡衣和内衣图片,问绾宁更喜欢哪一种。绾宁
回复说太夸张,又被娜姐取笑她结婚多年仍旧保守。
更早一点的内容里,两人还谈过那晚我和绾宁亲密关系不够尽 兴。绾宁发了一句:“他项目太累,我也不好怪他。”
娜姐的调侃紧随其后:“换件撩人的睡裙,等他缓过劲儿再 试”。
日期与间隔严丝合缝,挑不出错漏。
我只扫了两眼便仓促移开,“行了,我不看。”
“继续看呀。”她故意板起冷脸,粉嘟嘟的唇瓣却抿着一丝未藏 好的笑。那点笑意落在精致面颊上,既羞且恼,也足以解释我刚才看 见的娇柔神情。
“我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陈副总好大官威,连闺蜜私语都要审查?”她理了理裙摆,动 作漫不经心。丝袜包裹的膝头并拢着,足尖蜷在沙发边,透出薄汗的 脚掌在灯光下泛着细润肉光。
“职业病传染。”我讪讪地挠头。
“我没有这种职业病。”
我咳咳干笑两声,“是,我多疑……”
“你已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对不起。”我把手机放回她掌心,“以后不会了。”
绾宁故意不接,双手忽地搭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