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没有重复，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清楚，这不是商量，柚月最终还是转身，拖著被限制的步伐走向厨房。
流理台上确实放著一个浅色的金属狗碗，里面是简单的粥与一点配菜，冒著还未散尽的热气。碗缘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就是最普通的宠物用食器。
她把狗碗端起来时，金属的触感冰凉，重量却不重。走回餐厅的短短路程，每一步都让铁链声显得格外清晰。
「放那里就好」
爸爸指了指妈妈面前的地板，柚月弯腰，把狗碗放在妈妈跪坐位置的正前方。碗底与地板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吃吧」爸爸对妈妈说道。
妈妈没有犹豫太久，她先是调整了一下跪姿，随后缓缓俯下身，双手仍保持在膝上，只靠嘴巴靠近狗碗的边缘。项圈的牵引炼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拉直，金属环在喉间轻轻移动。
她开始吃，舌头与碗缘接触的细小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异常清楚，没有人说话，柚花盯著看，表情复杂，最后只是低声咕哝了一句「真的假的……」便别开视线。
柚叶则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目光，安静地看著妈妈以那种姿势进食，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住。
柚月站在一旁，手还维持著刚放下狗碗的姿势，反感依然存在，看著妈妈趴在地上、从狗碗里进食的画面，她的胸口确实发紧，也确实涌起不舍。
可就在这些情绪之下，另一层更隐密的感觉再次浮了上来——妈妈完全接受这个位置的样子、项圈与牵引炼随著动作轻微晃动的弧度、以及那份被明确规定「现在你是母犬」的安静服从，竟让她的呼吸又乱了一拍。
她很快地把视线移开，假装去整理自己的椅子，用动作掩盖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
「这样太过分了……」柚月必须继续用反对来保护自己ㄝ于是她坐下时，低声却清楚地说道。
爸爸只是「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也没有阻止妈妈继续进食，狗碗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三个女儿各自用不同的方式看著、或刻意不看著这一幕，而妈妈始终维持著趴跪的姿势，安静地、一点一点地，把碗里的食物吃完。
妈妈维持著趴跪的姿势，表面上只是在进食，实际上却用余光悄悄观察著三个女儿，柚花的反应最直接惊讶、好奇，甚至带点「原来还能这样」的新奇，最后选择别开视线，但并没有真正的排斥。柚叶从头到尾都很安静，观察得仔细，却不表态，像是把一切都收进心里。
真正让妈妈在意的，还是大女儿柚月了。
她看见女儿第一眼时的僵硬、随后涌上的反感，以及那句「这样太过分了」，可在那些明显的反对之下，妈妈也捕捉到了一瞬间的动摇，柚月的呼吸乱过，视线也曾短暂地停在自己的项圈与姿势上，随后又迅速移开，用更强硬的语气把自己重新拉回「反对」的位置。
那抹动摇很细，细到如果不是妈妈，恐怕谁也发现不了，但妈妈发现了。
三个女儿陆续出门上学后，家里重新安静下来，爸爸把空掉的狗碗拿去厨房冲洗，回来时，妈妈仍保持著跪坐的姿势，只是已经直起上身，项圈的牵引炼松松地垂在一旁。
「你觉得.....结果怎么样?」爸爸问，语气平常。
「柚花接受度很高，甚至有点把这当成新鲜事，柚叶看得很深，但不会轻易表态，至于柚月……」
「柚月怎麼了?」
「她表面上反对得很清楚，也确实有不舍。可我总觉得，她看著我的时候，不完全只有排斥。」
「不过……」妈妈摇了摇头，声音放软了一些。
「整体来看，我比较同意你的想法了，柚月要真的走到申请成为女犬那一步，机率应该不高，她对制度的厌恶还在，反对的本能也很强，就算心里有过那么一点动摇，她大概还是会用反对把自己拉回来」
爸爸听完，轻轻简单的「嗯」了一声，语气上似乎让他轻松了不少。
「所以测试可以结束了?」爸爸他看著自己的妻子问道。
妈妈却没有立刻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手指轻轻碰了碰金属扣环，动作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依恋。
「再继续一下....」妈妈她回答道。
「还要再继续吗?」爸爸侧过头问道。
「等女儿们回家之前再解除就好..」妈妈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家里没有别人……我想再维持这种状态久一点」
爸爸看著她，没有立刻回应，妈妈抬起眼，表情平静，却藏不住一丝真实的期待。
「被放在这个位置上的感觉，比我想像中安静，如果以后女犬法真的通过……我或许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对这样一部法律抱有期待」
这句话说的很轻巧，却把她对那部法案的态度，清楚暴露了出来，爸爸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是伸手把牵引炼的末端重新拿在手里，没有真的拉紧，只是松松地持著。
「随妳....这是你的”自由意志”」爸爸点点头后说道。
妈妈点了点头，重新调整了一下跪姿，让自己维持在「母犬」的位置上，项圈的存在感清晰而稳定，牵引炼的重量也轻轻传回手腕。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那个被暂时赋予的身分里，把对女犬法的期待，与此刻真实的身体感受，一起留在这个只剩两人的早晨。
中午的屋顶风不大，阳光却比前几天刺眼一些，柚月提著便当推开铁门时，藤原冴子老师已经坐在熟悉的位置。
两人脚上都还锁著脚镣，铁链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顶上轻轻重叠，柚月在她旁边坐下，动作比平时更慢，像是还有什么事情压在心上。
「今天怎么了?看起来比昨天更沉闷了?」藤原老师也注意到柚月的沉默，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先打开便当，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问道。
柚月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本来不确定该不该说，可屋顶上只有她们两个人，而老师又是目前唯一能听她说这些事的人，于是她低声、却相当清楚地把早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妈妈因为犯错，被爸爸要求暂时以母犬的身分接受管理，脖子上戴著项圈，牵引炼连在椅脚，自己被叫去厨房，把装在狗碗里的早餐端出来。
我的妈妈在三个女儿面前，趴在地板上，从狗碗里进食，说到最后，柚月的声音更低了。
「我当下只觉得……太过分。可是看著的时候，心里又很乱」
藤原老师听完，手里的便当盒轻轻放下，惊讶是明显的，她没有预期会听到这种程度的「处罚」。
家庭管理细则虽然允许多种管教形式，但真正把妻子暂时犬化、甚至在子女面前执行到进食环节，仍属少见。
可就在惊讶之后，另一种更私人的感觉，悄悄浮上来，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画面，自己戴著项圈，跪在家中地板上，牵引炼的重量垂在身前，丈夫坐在一旁，语气平淡地给予指令，而她必须低下头，从狗碗里进食的画面，那画面逼真的像是真的。
藤原老师的呼吸微微一滞。她很快把视线移向远方的操场，试图用风吹过的感觉压下那股突然出现的想像。可想像一旦出现，就没有那么容易完全散去。
「……妳妈妈现在还维持著那个状态吗?」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应该只到今天，爸爸说期限由他决定」柚月回答后，随后又补了一句问道。
藤原老师「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细节，她的心里却已经悄悄浮现另一个念头，那就是家庭访问。
以导师的身分，找个理由去一趟小野寺家，表面上是关心学生最近的状况，实际上……她想亲眼看一看，那种被暂时放在「母犬」位置上的日常，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个想法既不合理，也不该由老师主动提起，却在她听见柚月描述的那一刻，就牢牢地卡住了。
「我只说了反对，其他的……说不出口」柚月摇摇头说道。
藤原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再逼她，两人重新拿起筷子，屋顶上再度只剩下风声，以及两串偶尔交错的铁链声。
可藤原老师的心里，那幅被柚月描述勾起来的画面，连同「家庭访问」四个字，仍静静地停在原处，没有真正散去。
从屋顶回到教室时，午休还没完全结束，柚月拖著被脚镣限制的步伐走进门，本想直接回座位整理下午的课本，却听见角落传来结菜压低却压不住急促的声音，日向和乃爱都围在旁边，表情比平时严肃。
「……我妈是认真的」结菜说，手指用力抓著自己的袖口，语气激动的说道。
「她昨天晚上跟我爸讲完，就直接把以前处罚用的项圈拿出来戴上，还说法律还没过没关系，她可以先用『家庭内部协议』的方式，要求我爸开始把她当成女犬来对待」
「等一下，妳是说……真的当成狗？不是处罚那种暂时的?」日向皱起眉头，语气严肃的说道。
「对」结菜的声音更乾了。
「吃饭用狗碗、睡在笼子里、出门要牵绳……她自己列了规则，还写成一张纸给我爸签，我爸一开始也傻住，可是我妈态度很坚持，说这是她的自由意志，现在反悔才是不尊重她」
「那妳呢?她有说妳要怎么办吗?」乃爱低声问道。
「她说这是她自己的事，不会强迫我，可是……可是她已经开始那样生活了，今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她就跪在客厅，项圈牵在茶几脚上，看到我还乖乖地叫了一声，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结菜摇摇头说荡，眼神有些乱，语气也陷入紧张与不安中。
第五章 家庭访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法律都还没过，她就先把自己变成那样……我很慌，真的很慌」柚月站在不远处，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铁链因为她停住的动作而轻轻晃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听著结菜描述妈妈自愿犬化后的日常，和今早自己家里「暂时的母犬处罚」不同，结菜的妈妈是明确、主动、且打算长期执行的，但....妈妈的状况仍让柚月担心会跟结菜的妈妈一样。
教室角落的讨论还在继续，结菜的慌张清晰可闻。日向和乃爱都在试著安慰，却也找不出真正能解决的话，柚月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低头看著桌面，脑中同时浮现两幅画面，今早妈妈戴著项圈、从狗碗进食的样子，以及结菜口中，那位已经自行宣布成为女犬、并要求被以牲畜方式对待的妈妈。
法律尚未通过，可有些人，已经自己先走了进去，但这样的情况却带来了混乱，这样的混乱该如何结束?柚月只是个高中女生，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
午休结束的钟声响后，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结菜的情绪显然还没平复，她坐在位置上，手指仍无意识地绞著袖口，日向和乃爱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藤原冴子老师走进教室时，步伐比平时稍慢，脚上的脚镣让她必须收著步幅，她把教材放在讲桌上，视线在教室里快速扫过一圈，最后在结菜微微发红的眼眶上停了半秒。
她听见了，刚才走廊上、教室角落里关于「有人妈妈已自行犬化」的讨论，并没有完全避开她的耳朵。作为导师，她比学生更清楚，这类超前行为一旦蔓延，会在班级里造成多大的不安与模仿效应。
「接下来有一件事要宣布」老师先依进度上了十分钟课，随后在一个段落结束后，自然地放下粉笔，语气平稳地开口说道。
随著藤原老师说的话，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就连柚月也停下与同学的对谈而开始注意藤原老师要说些什么。
「最近关于女犬法的讨论很多，也有一些家庭出现……超前执行的情况」她没有点名任何人，只是淡淡陈述说道。
「在法案正式通过之前，任何人都不应该以『家庭内部协议』或其他形式，自行进入犬化状态，这点请大家务必转告家中成员」
「基于导师责任，我接下来会从本班抽出几位同学，进行家庭访问。目的很单纯——劝导家中成员，在法律尚未完备前，尽量不要提早做出不可逆的决定」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教室里出现细微的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下意识看向结菜，藤原老师抬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其中一位，会是高桥结菜同学」结菜的肩膀明显颤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其余几位的名单，基于隐私考量，不会在课堂上公布。会以个别通知的方式告知本人与家长，请被通知到的同学配合时间，不要过度解读」
「以上。继续上课」她说完，重新拿起教材，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但眼光却落到了座位中柚月的双眼上。
柚月坐在座位上，听著这些话，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自己脚踝上的铁环，「家庭访问」，老师的理由正当，目的也合理。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藤原老师在说出「家庭访问」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里除了职责，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像是某种被压低的、想亲自确认的渴望。
而结菜的名字被公开点出后，校园的教室里那股关于「有人妈妈已经先走一步」的气息，变得更加真实。
下课钟响后，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结菜被日向和乃爱陪著，低著头走出教室，显然还沉浸在稍早被点名的不安里。
「小野寺同学，留下来一下，到办公室，你的作文有些问题.....」柚月正要把书包背起，却听见藤原老师平静的声音从讲台传来。
语气不重，却没有留下拒绝的余地。周围残留的几位同学抬眼看了看，见老师没有再说什么，便也没多问，陆续走出教室。
柚月拖著被脚镣限制的步伐，跟在老师身后，一路走到教师办公室，办公室内只剩少数几位老师在批改作业或准备回家，藤原老师示意她到自己座位旁，自己先坐下，等柚月也站定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家庭访问的名单里，有妳」
「我吗?」柚月有点惊讶的看著老师问道。
「嗯」藤原老师点头，视线短暂落在她的脚镣上，随后又抬起来。
「不会在班上公布，其他同学不会知道，时间大概安排在这周五下午，放学后。我会先以电话联系妳的爸爸，确认方便的时段」
「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柚月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道。
「最近妳的状况，以及家中的管教方式，作为导师有必要了解，目的和课堂上说的一样，在女犬法正式通过前，尽量避免家庭成员做出过早、过深的决定。这不是处分，只是例行家庭访问」
「妳不需要提前跟同学提起。知道就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一些说道。
柚月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藤原老师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柚月转身往门口走时，铁链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到门边，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老师正低著头，在联络单上写下什么，表情看不出太多波澜，但柚月总隐隐约约的觉得，老师选择把她也列入家庭访问的名单，并非完全只出于「导师责任」，尤其是在听完自己描述今早妈妈被暂时犬化的细节之后。
柚月，推门走出办公室，一个人沿著走廊，走到升降口，换下了室内鞋，换上了黑色的学生鞋，她踢了踢脚，然后缓缓走出升降口的屋子，再走出校门，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下，在远出的山间露出红光。
「小野寺同学!!柚月!!」柚月刚走出校门不远后，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带著金属碰撞的脚步声。
柚月她回头看去，那是个熟悉的女性身影，那是刚刚才与自己对谈过的老师，藤原老师微微喘著气站在几步外，长裙下双脚的脚镣铁链还在轻轻晃动。
「妳爸爸.....呼.......说星期五......呼.......不方便，只有今天可以....」藤原老师上气不接下气的跟柚月解决说明。
「现在吗……？」柚月有些愣住了，她没想过会这么快，但老师说是爸爸的意思，星期五的爸爸应该会加班，到时候爸爸不在，家庭访问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嗯，路途不远，走过去就好，那我就跟柚月一起走路回家吧」藤原老师说完便与柚月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藤原老师把刚刚电话里的过程都说给柚月听，这的确是爸爸会有的反应，而家庭访问只是来的突然，却的确有需要，柚月静静的往回家路上走去，并未藤原老师即将见到的妈妈感到紧张不安。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沿著回家的路走，午后的夕阳的红光斜斜照著，两串长度相近的脚镣声在人行道上规律地响起。
柚月时不时侧头看老师一眼，总觉得老师今天的表情比在办公室时更复杂，像是在准备面对什么压力，又像是在压抑些什么。
二十多分钟后，她们抵达小野寺家的玄关，柚月用钥匙开门，侧身让老师先进，藤原老师低声道谢，换上已经备著的拖鞋，视线很自然地往客厅方向移去，然后，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妈妈还维持著早晨的状态，她跪坐在客厅地板上，脖子上的项圈仍在，牵引炼的另一端随意搭在茶几脚边。
看见女儿与陌生的女性走进来，妈妈只是轻轻抬眼，随后又低下视线，维持著安静、等待指令的姿势，妈妈并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急著解释。
因为这个画面太震撼了，项圈、牵引炼、跪姿、以及那份已经适应「母犬」位置的平静，仿佛已经将女犬法通过后的世界，以这个样子呈现在自己面前。
多数人对「女犬法」无感的原因在于，在脑海里没有这样的画面过，但今天藤原所看到的，几乎就是女犬法通过后会出现的世界，一个新世界。
藤原老师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脚镣因为她突然停住的动作而发出短促的声响，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重叠出自己可能出现的模样——同样的项圈、同样的姿势、同样被放置在家庭一角的安静，这股冲击来得又快又深。
「午安，初次见面，我是柚月的导师，藤原冴子，临时调整了家庭访问的时间，希望没有造成打扰」藤原老师她很快强迫自己恢复表情，以导师应有的平稳语气开口。
「不会，请坐吧!老师」妈妈轻轻点头，声音柔顺的说道。
爸爸从另一侧走出来，对老师点了点头，态度配合，但没有立刻解除妈妈的状态，只是自然地请藤原老师入座，像是认为「暂时的母犬管理」并不需要特别对外人隐瞒。
「临时调整时间，麻烦老师了」爸爸从厨房方向走出来，对藤原老师点了点头说道。
「不会的」藤原老师应声，依指示在沙发坐下。
脚镣因为她收拢双腿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的视线在妈妈仍维持的跪姿与项圈上停留片刻，随后平稳地转回爸爸身上。
「这次家庭访问的目的，主要是关心最近的状况」她语气正式，却不显得生硬的说道。
「尤其是女犬法相关讨论升温之后，有些家庭出现超前执行的情形，学校希望在法案正式通过前，尽量提醒各家不要过早做出难以回复的决定」
「理解。我们家目前只是暂时的管教，不是正式犬化，期限到了就会解除」爸爸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后说道。
「夫人目前的状态，是处罚的一环吗?」藤原老师看向仍跪坐在地板上的妈妈问道。
「是，今早开始的，细则允许的范围内」妈妈低著头，没有自己回答。爸爸代为说明。
「我明白」藤原老师语气维持中立的说道。
「只是想确认——这样的形式，会不会对孩子造成过度的心理负担?三位女儿都还在学，长期看到家长以这种姿态生活，难免会有影响。」
「会注意分寸，今天比较特别，所以让她们看到了，平时不会做到这一步」爸爸想了想，回答得相当直接的说道。
谈话其间，妈妈始终保持安静的跪姿，偶尔因为呼吸或细微调整，项圈的金属环会轻轻移动，牵引炼也随之发出极细的声响。
藤原老师的问题大多针对「是否过早」「是否影响子女」，表面上完全符合导师职责，却在每一次妈妈动作时，不可避免地让视线多停一瞬。
柚月坐在一旁，很少插话，她只是听著爸爸与老师一来一往，偶尔被问到「最近在学校的感受」时，才简短回答。
「我觉得……暂时的处罚可以理解，但真的把人变成犬的那种，还是太超过」藤原老师点点头后说道。
「这也是学校比较担心的地方。有些家庭已经开始自行协议、自行执行，孩子夹在中间，很容易不知所措」
爸爸对此没有反驳，只是表示会再观察家中的状况，不会让暂时的管教演变成实质的身分改变。
家庭访问进行了约三十多分钟，内容围绕管教界线、子女心理、以及「等待法律明确前不宜超前」的劝导。爸爸回应得体，妈妈维持沉默的母犬姿态直到结束，既没有出声辩解，也没有露出明显的羞耻。
「今天打扰了，还请多留意身体」当藤原老师起身准备告辞时，她对妈妈微微点头，语气仍旧平稳。
玄关处，柚月替老师打开门。两人再次站在午后的光线里，脚镣的金属在裙摆下隐约反光。
「今天说的话，妳不必跟同学提起」
「老师我先回去了」藤原老师说道。
柚月点头，老师转身离开，步伐因为脚镣而比平时稍慢，柚月站在门边，看著她的背影逐渐走远，直到那串熟悉的铁链声消失在巷口。
客厅里，妈妈仍维持著原本的姿势，爸爸则走过去，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像是这场临时的家庭访问，只是下午多出来的一段插曲。
藤原老师离开小野寺家后，并没有立刻搭车或加快脚步，她沿著来时的路慢慢走，脚镣的铁链一下一下敲在人行道上，声音比来时更清晰，也更沉，午后的风吹过裙摆，却吹不散刚才在客厅里看到的画面。
妈妈跪坐在地板上，项圈也紧紧的贴合在喉间，牵引炼松松垂落，被叫去拿狗碗、在三个女儿面前从地板上进食的细节，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却因为柚月稍早的描述，而与眼前的姿态完整重叠。
那不是处罚时常见的罚跪，也不是短暂的羞耻展示，而是一种已经被安放好的、近乎日常的「位置」。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去履行导师职责确认状况、劝导勿过早犬化、关心学生心理，可当她真正看见那位妈妈以母犬的姿态安静待在客厅一角时，胸口涌起的冲击远比预期强烈。
她发现自己的目光在那个项圈上停留得太久，发现自己在爸爸平淡说明「只是暂时管教」时，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出现另一个画面——如果项圈锁上的是自己的脖子，如果牵引炼的另一端握在丈夫手里，如果自己也必须在那样的位置上维持安静……。
想像一旦出现，就迅速长出细节，膝盖抵著地板的触感、项圈随著吞咽轻微移动的压力、以及被规定「现在你是这个身分」时，那些原本属于「人」的决定权被暂时拿开后的空白。
那空白让她感到恐惧，却也让她在恐惧之下，清楚察觉到一丝不该存在的、细微的吸引ㄝ藤原老师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铁链因为这个动作而发出短促的声响，她低头看著自己被锁住的脚踝，又下意识抬手，碰了碰空无一物的脖颈。
皮肤的触感普通而温热，可刚才在小野寺家看到的那圈深色皮质项圈，却像是被烙在视觉记忆里，挥之不去。
然而，当她重新站起来、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走时，那些被压抑下去的想像并没有真正消失，它们只是退到更深的地方，成为她无法对学生、无法对丈夫、甚至无法对自己完全承认的秘密。
藤原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她在玄关换上室内鞋，铁链碰撞地板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楚。
丈夫还在客厅，桌上摊著几份文件，见她回来，只是抬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今天为什么比较晚。
「回来啦」丈夫一边看著文件一边看著藤原进屋后问道。
「去家庭访问了」她简短说明，语气听起来平常。
「学生的事？」
“嗯。”
她没有再说下去，先回房换下外出的衣服，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平静，可脖子上空无一物的触感，却比出门前更明显，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喉间，随即像被烫到似的放下。
晚餐时，两人相对而坐，话题从学校的进度、到最近的新闻，直到饭后，丈夫在沙发上继续处理文件，她才端著茶坐到一旁。
「今天去家访的那户……状况有点特别」
「你知道”家庭教育管理细则吧?」藤原的问题其实很有趣，她的丈夫是律师，自然是知道的，但这个问题也只是在为后面的试探做出铺陈。
「嗯嗯?知道，我们事务所才刚刚处理过类似的案件」丈夫继续翻阅著文件，手指一边敲打著笔记型电脑的键盘。
「女主人因为处罚，被要求暂时以母犬的身分接受管理。项圈、牵引炼都在，我到的时候她还维持著那个姿势。」藤原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报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法律都还没过，已经有人用家庭内部的方式先做了，而且引用的法条就家庭教与管理细则」
「这的确是细则允许的范围内吧？」丈夫把文件放下，看了她一眼，或许是这个话题引起了身为法律人的兴趣吧!专心工作的丈夫放下了手边的工作，专心的听著藤原说道。
「是，当我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点走的太快了」
「你对女犬法怎么看?」藤原停顿了几秒，手指轻轻转著茶杯，但真正想问的话在舌尖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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