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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妻子车祸后昏迷,我请黄毛照顾她 (6) 完结【字数:38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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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车祸后昏迷,我请黄毛照顾她   (6)

标签:淫妻,绿帽,淫堕,NTR


陆谦歪在单人沙发上,眼皮又悄悄睁开了一道细缝。

他看见妻子的脚在空中绷直了又蜷起来,脚趾头一下一下地蜷,看见她大腿内侧的肉绷得发亮。每次江野插到底的时候,她的脚背就弓起来,脚趾头蜷得死紧,像在抓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他裤裆里硬得发疼,隔着西裤顶出一个鼓包,手心全是汗。他想合上眼,可眼皮不听使唤,盯着那根粗黑的鸡巴在妻子的小穴里进进出出。

那地方他进过无数次,从来都是两分钟就交代,他从来没见过肉棒整根没入时小穴口被撑成那样一圈白,从来没见过妻子腰会扭成那样,屁股会往后迎得那么急。

他的心跳得又重又响,耳朵里“鼓鼓”地响,包厢里的笑声、水声、拍肉声混在一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恶心,应该生气,可胃里翻上来的是一阵发酸的快意,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四肢发软。

“谦哥睡得真死。”高个子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

江野没笑,他正忙着。他掐着沈若薇的腰,节奏越来越快,腰往上顶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肉棒根部全是白浆,被快速抽插打成细密的沫子,糊在两人的连接处。

沈若薇的小穴口被操得外翻,两片小阴唇红肿着,随着肉棒的进出被带进带出,淫水顺着棒身往下流,滴在沙发皮面上积了一小滩,亮晶晶的。

“不行了不行了,姐我快了。”

江野猛地往上一顶,整个腰悬空着,屁股绷紧了,肉棒在小穴里一下一下地跳,龟头抵着穴道最深处射了出来。

沈若薇“啊”了一声,身体往上一弹,又被江野按回去,腿根卡在扶手上直打颤。

江野射完也不拔,就那么堵着,还拿拇指按了按她的小腹:“别急着流出来,多含一会儿。”

瘦高个也跟着到了,他正往里插,被沈若薇高潮时一夹,自己也忍不住了,闷哼了一声“操”,菊穴里射进去的时候,屁股死死抵着她臀肉,整个人哆嗦了两三秒才松开,拔出来的时候,菊穴口还一缩一缩的,白浆从里头溢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淌。

高个子的最后射,抽出来撸了两把,精液一股一股喷在沈若薇脸上,从鼻梁淌到嘴唇,有一滴挂在睫毛上,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精液就糊了半边眼睑。

射完之后江野先慢慢退出来,肉棒抽离小穴时“啵”地一声轻响,白浆紧跟着往外涌,顺着穴口往下滴。瘦高个也抽了,菊穴口合不拢,露出里头红嫩嫩的肉。高个子把鸡巴从她脸上蹭了蹭,替她抹了一把精液。

“下来吧。”

江野一挥手,两人架着沈若薇从扶手上放下来,她一落地,腿根本站不住,直接瘫在沙发前的地上,膝盖磕在地毯上闷闷一声。

腿间前后两个洞都在往外淌精液,小穴口还在微微张合,每缩一下,又挤出一点白浆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在地毯上洇出湿痕。

剩下几个没轮上的围过来。

有人把她翻过来仰躺着,在胸口和肚子上蹭射了,白浊的精液摊在肚脐窝里、乳沟里。有人拽着她手给撸出来,射了她一手心,她手指还蜷着,精液从指缝往下滴。有人对着脸又打了一发,她睫毛上又挂了一层。

沈若薇半眯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哼着什么,脸颊上、嘴唇上全是精液的腥气。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江野歪头看了看,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自己擦了擦,扔了一张给旁边的人,“收拾收拾,别太过,一会儿还得送回去。”

几个人这才散开。

江野指挥两个人把沈若薇抱进包厢卫生间,里头灯光白惨惨的。

一个人扶着她腰让她弯腰趴在洗手台上,另一个拿花洒给她冲。温水浇在小穴上,里头的白浆被冲得往外流,顺着大腿内侧淌到脚踝。

那个高个子拿手指头伸进去抠洗,水灌进去又流出来,指头在穴道里转着圈掏,沈若薇夹着腿直哼哼,“嗯……别……别抠了……”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

菊穴那边也拿水冲了,指头伸进去掏了两下,她整个人往前一耸,头顶着镜子,“咚”地一声轻响。

冲干净后,江野拿卫生间里的毛巾将她擦干,给她把连衣裙穿回去,拉链从腰后一直拉到脖子,头发随便拢了拢,几缕碎发还湿着贴在腮边。

完事之后,江野将她抱出来放在圆桌边,让她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摆成喝醉睡着的姿势。

江野走到陆谦的单人沙发边,弯下腰轻轻推了两下:“谦哥,谦哥,醒醒,嫂子喝多了。”

陆谦装模作样地“嗯……”了两声,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打了个哈欠,胳膊伸到一半停在半空,假装才看见趴在桌上的沈若薇:“啊……她这是……”

王强在旁边递了杯水,笑着说:“谦哥好福气,嫂子酒量不行啊,以后少让她喝。”

陆谦接过水赔笑:“是是是,麻烦各位了。”

他余光扫到沈若薇裙摆上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水渍,在裙摆下缘靠近膝盖的位置,洇开指甲盖大小一块深色,他喉咙滚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出租车后座的皮革在夜风里泛着凉意,沈若薇整个人歪靠在陆谦肩上,脑袋沉甸甸地往下坠,每随着车身晃一下,她的发丝就在他颈窝里蹭出窸窸窣窣的细响。

陆谦半边身子都僵着不敢动,右手虚虚拢在她肩头,掌心底下是她薄衬衫料子裹着的肩线,滑腻得几乎拢不住。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淌,橘黄色的光一段一段扫进车厢里,扫过沈若薇半张着的嘴唇,扫过她因为醉意而微微泛红的下颌,又扫到前座江野从副驾驶扭过来的半张脸上。

“谦哥,今晚这聚餐挺成功的啊。”

江野胳膊搭在椅背上,说话时嗓子眼里还带着笑,尾音往上挑,平平常常一句话被他讲得意味深长,“嫂子喝了不少,我看王强那几个下属敬得挺凶。应该能想起来点事儿吧?”

陆谦干笑了一声,嘴角咧了咧就僵在那里:“但愿吧。”

他听见自己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刮过水泥地。

沈若薇在他肩头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哼,鼻息热烘烘地喷在他颈侧,酒气之外还混着些别的什么,让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江野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他俩的姿势,那颗小虎牙在灯光里白生生地闪了闪,也没再多说,转回去跟司机报了路线。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引擎嗡嗡的闷响和沈若薇偶尔从鼻腔里溢出的软绵绵的呼气声——那声音又轻又黏,像含着一口化不开的糖水,从喉咙深处一丝一丝渗出来,陆谦听着听着发现自己攥紧了膝盖上的拳头。

到了楼下,江野先跳下车拉开后车门。他一手扶住沈若薇的胳膊,一手从她膝弯底下抄过去,嘴里喊得客客气气:“嫂子,到家了,慢点。”

沈若薇整个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从车里被架出来时脸差点磕到车门框上,江野眼疾手快拿自己肩膀垫了一下,她的脸颊就这么闷在他锁骨窝里,蹭出一声闷闷的哼。

陆谦跟在后面手忙脚乱地掏钥匙,听见江野回头笑着说:“谦哥你开门,我扶嫂子上去,这楼道灯坏了。”

黑暗的楼梯间里脚步声响得乱七八糟,沈若薇的鞋跟磕在台阶上的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着江野喘粗气的动静和一句压低了嗓子的“嫂子你搂着我脖子,对,就这样”。

进了门把人放到床上时,江野的胳膊从沈若薇膝弯底下抽出来,手指头顺带在她腿弯内侧那个位置蹭了一下,蹭得不轻不重,像是不经意,可那几根手指头蜷回来的姿势又透着点故意。

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冲陆谦咧嘴一笑:“那谦哥我先走了,有事儿叫我。”门关上,脚步声顺着楼道下去了,陆谦才发觉自己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进卫生间兑了盆热水,毛巾浸透了拧到半干,回到床边上坐下来。

沈若薇仰面躺着,一条胳膊横在额头上,家居服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陆谦把毛巾抖开覆在她脸上,慢慢从额头擦下来,擦过鼻梁的时候她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跟平时那个走路带风的沈若薇简直对不上号。

他擦到下巴,毛巾顺着脖子往下走,忽然手一顿。

那股味道很淡,肥皂的脂粉味压在上面,可他鼻子凑近了还是能闻出来,底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从她领口那个位置丝丝缕缕地往外渗,越往下越浓,到胸口那个高度时几乎糊了他一脸。

他攥着毛巾的手紧了紧,手指关节发白,脑子里轰地一下,涌上来的全是今晚酒桌上那些画面——王强那帮人嘻嘻哈哈的起哄声,包间里椅子腿刮地板的刺耳动静,江野端着酒杯从他身边走过去时使的那个眼色。

陆谦慢慢直起腰,把毛巾拎到鼻子底下又闻了闻,那股腥气混着肥皂味钻进鼻腔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把毛巾攥在掌心里死命搓了两把,挂回架子上时手还在抖。

他没回卧室,就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那盏没关的落地灯。

裤裆里硬邦邦地顶着,涨得发疼,可他半点儿想碰的念头都没有,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就是你想要的,亲眼看着,又假装不知道。真到了这一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卧室里沈若薇翻身时床单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她含含糊糊的梦呓声,叽叽咕咕的听不真切。

大概过了一个来小时,卧室里传来床垫弹动的声响,接着是脚踩在地板上摸索拖鞋的动静。

陆谦赶紧起身走过去,刚推开门就看见沈若薇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头发乱蓬蓬地披散在肩头,眼睛却睁得清亮亮的。

那眼神跟白天那种稚气的、看什么都新鲜似的懵懂完全两样,眼珠子转过来的时候带着成年人才有的审视和分量。

“陆谦?”她皱起眉头,嗓子还有点哑,“你坐这儿干嘛……我头好疼,今晚不是部门聚餐吗,我怎么回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手指头捻了捻衣料,眉头皱得更深了。

陆谦站在门口,后脊梁一麻,心跳哐当哐当砸在胸腔子里:“你……你想起来了?”

沈若薇揉着太阳穴仰头看他,那目光又利又直,跟从前一模一样:“想起来什么?不就是聚餐吗,王强那帮人又灌我酒了吧……”

她忽然顿住,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扯了扯衣领低头往里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盯着陆谦,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狐疑,“等等,我衣服谁换的?”

陆谦喉咙紧得发干,他听见自己说:“你喝多了,江野帮忙送回来的,衣服是……我换的。”

这句话吐出来的时候他舌头底下发苦,眼睛不敢在沈若薇脸上多停,视线往下滑到她膝盖上。

沈若薇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忽然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嘴里低低骂了一句:“王强那孙子,明天上班我非收拾他。”

骂完了往枕头上一倒,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到下巴底下,声音闷在枕头里,“我再睡会儿。”

陆谦站在门框底下应了一声,伸手按了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灯灭了,卧室陷进一片黑里。

他退出来把门带上的时候,听见沈若薇在里头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语气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嘀咕什么对不上的事儿。

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出了一口气,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刚才在包厢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12章 表面强势又高冷的妻子,背后却成了黄毛胯下的骚母狗

市三院神经内科诊室外。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空调滤网的气味,候诊椅上坐满了人。

沈若薇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黑色修身西装套裙裹着笔挺的腰背,白衬衫扣到第二颗,领口严丝合缝,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干净利落的低髻,一根碎发都没有。

她翘着一条长腿叠在另一条上,黑色丝袜的纹理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哑光,脚上一双尖头高跟鞋,鞋跟细得能戳进地砖缝里。

周围那些病恹恹的人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好像她身上那股低气压会传染。

她手里捏着手机,拇指飞快往上划拉,钉钉群里红点密密麻麻,部门副主管发来一串“急”字开头的消息,后面跟了四十七个未读OA审批。

她眉头越蹙越紧,柳叶眉的尾端几乎要拧到一起,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舌尖顶了一下上颚,发出一声极轻的“啧”。

那声啧虽轻,却像玻璃碴子落在瓷砖上,旁边一个正打瞌睡的中年男人猛地睁眼看了她一下,又赶紧把视线收回去。

陆谦坐在她右手边,手里攥着一摞单子——挂号条、就诊卡、上次住院的结算单、一个装着脑部CT胶片的牛皮纸袋,袋口被他捏得起了毛边。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衬衫,下摆规规矩矩扎进裤腰,人瘦,肩窄,坐在沈若薇旁边显得小了一号。

他几次张嘴,喉咙里滚了一下又把话咽回去,手指在CT袋上来回搓,塑料袋和牛皮纸摩擦出窸窸窣窣的细响。

沈若薇没抬头,目光还钉在屏幕上,嘴里出来了第一句:“你公司那边请假请到什么时候?今天周四了。”

陆谦嗓子发干:“我……想等复查结果出来再说。”

“结果出来我就回公司。”她顿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流程,“你不用跟着。”

“我不是跟着,我就是——”

“我知道。”她打断他,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风扫过来又收回去,“你坐着等叫号就行,别一遍一遍站起来看屏幕。”

陆谦“哦”了一声,把刚抬起来的屁股又落回去。

诊室的电子叫号屏跳了一下,冰冷的机械女声报出沈若薇的名字。

她站起来,裙摆垂下去,高跟鞋在瓷砖上“叩”地一声脆响,陆谦赶紧抱着袋子跟上去。

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手里歪歪扭扭的CT袋子抽过来自己拎着,动作利落得像是嫌他笨手笨脚。

诊室里主治医师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面前两台显示器并排,一台是核磁共振的影像,一台是电子病历。

他先调出沈若薇昏迷期间的片子,又切到苏醒后最新那次,指着屏幕上几团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亮斑说:“这边,血肿吸收得不错,周围水肿基本退干净了。功能上……你看这几个区域,信号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他又翻认知量表的评分表,一行行往下捋,“记忆力、定向力、执行力都在正常范围。”

最后他合上病历夹,“可以恢复工作,注意别做剧烈运动,情绪别大起大落,定期回来复查就行。”

沈若薇坐在对面,腰挺得笔直,膝盖并拢,手包放在大腿上。

等医生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立刻掏出手机,按住语音键,语速快而清晰,一串没有标点的子弹:

“张倩,下午两点半的部门例会提前到一点半,让渠道组把上周的投放数据拉出来,按ROI排序,做得稀烂的别往我桌上放。我一点之前到公司,你先把会议室投影调好。”

松手,发送,手机叮了一声。又按下去:“王皓,OA里积压的那些审批我下午集中看,让各组把紧急程度标清楚,不着急的往后排。”

松手,发送,叮。又按下去:“周总那边你帮我递个话,说我下午到,复诊没什么问题。”

陆谦站在她侧后方,看着她侧脸,日光灯从头顶打下来,她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得像裁纸刀裁出来的,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点短短的影。

恍惚间他觉得过去那些日子,她坐在沙发上对着江野笑、一声一声叫“小野”的样子,像一场没睡醒的梦。

现在梦醒了,她还是那个沈若薇。

沈若薇站起来,跟医生点了下头算道谢,拎着手包往外走,高跟鞋的节奏笃笃笃,从诊室敲到走廊。

陆谦去接她手里的CT袋子,她没给,自己提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后脑勺对着他:“你回去吧。”

顿了一拍,补了一句,“晚上我可能加班。”

“那晚饭——”

“公司食堂。”她说完继续往前走,鞋跟敲在走廊地砖上,笃、笃、笃,不急不缓,冷硬得像在敲钉子。

走廊两侧的塑料椅上坐着的患者家属纷纷抬头看她,一个穿病号服的老太太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什么,被旁边老伴拉了一下袖子,又闭上了。

沈若薇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裙摆刀裁似的笔挺,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陆谦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被她抽走又重新塞回来的空塑料袋,提手被他捏得皱巴巴。CT袋子她拎走了,挂号单她也不要,收费处的小窗口前排着歪歪扭扭的队。

他低头看了看脚底下,日光灯在他鞋尖上投了一块白斑。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莫名空了一块,像被人从胸口挖走一团棉花,风一阵一阵往里灌。

当天下午,陆谦坐地铁去了沈若薇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那栋楼在市中心,玻璃幕墙反着下午的日头,白晃晃一片,进出的人都挂着工牌、端着咖啡杯,脚步都比外面快半拍。

陆谦在一楼前台报了名字,前台姑娘打电话上去,让他稍等。这一等就是快一个小时,他坐在大堂软皮沙发上换了三种坐姿。

周明远的CEO办公室在顶楼,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内环高架,车流像一串红白相间的珠子缓缓挪动。

周明远四十来岁,做医疗投资出身,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一块不显山不露水的钢表。

听完陆谦磕磕巴巴的请求——想找个离若薇近点的活儿,方便照顾,薪水多少无所谓——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笃、笃、笃,不紧不慢,忽然笑了一下:“技术部正好缺个数据接口运维,工资不高,胜在离市场部就隔一排玻璃隔断。”

他按了下座机免提,给HR交代了两句,挂了电话对陆谦说,“明天入职,九点找前台领工牌。”

陆谦连声道谢,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差点磕到茶几角上。

周明远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掌心有点潮,力气不大,话却说得意味深长:“若薇是我们这边最拼的,脑子也快,就是脾气急。你多看着点是好事。”

陆谦点头如捣蒜,退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快递小哥推的推车。

第二天上午,陆谦在技术部工位安顿下来。

椅子还没坐热,隔着一排玻璃隔断就看见沈若薇从走廊那头过来了——黑色西装外套没扣,里面是件象牙白真丝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下摆收进黑色九分西裤,露出一截脚踝,细得像瓷瓶的颈。

她边走边翻手里一个文件夹,旁边跟着两个下属,一个抱笔记本电脑,一个端着记了半本子的笔记,小跑着才跟得上她的步幅。

走到市场部办公区中间,她突然停下来,手指点在其中一个工位的显示器屏幕上:“这个数据环比跌了十二个点,你告诉我是季节性波动?去年同期怎么没跌?重跑一遍,归因给我拆到周维度。”

说话的声音不算高,但清亮,像小石子一粒一粒砸在玻璃桌面上,整个办公区的键盘声都轻了半拍。

那个下属低着头,后脖子都红了,连声说“好的沈总我马上改”。

陆谦隔着玻璃隔断看她,她说话时下颌微微抬起,喉部的线条绷得很紧,细长的眼眶眯了一下,里头那股凌厉的劲儿隔着玻璃都扎人。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工单系统,心里却莫名安稳——她凶,但她好好的。

部门会议在公司最大的那间会议室,长桌尽头是投影幕布。

沈若薇坐主位,椅子往后一推,人靠进椅背,手肘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搁在腹部,眼皮抬了抬:“开始。”

投影仪的光打在她眉眼之间,她听汇报时嘴唇微抿,听到一半忽然抬手打断:“这个转化率的统计口径和上周不一样,你统一了没有?没有就回去重做,统一完再报。”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说话,其他人拿笔沙沙地记,笔记本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陆谦坐在靠门边的角落旁听,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的人。

中午陆谦端着食堂的餐盘——番茄炒蛋、红烧大排、一份清炒菜心,米饭压得实实的——在沈若薇对面坐下来。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赶他,筷子夹了一小段清炒芦笋,嚼完咽下去,才问:“适应得怎么样。”

“还好,活不重。”

“嗯。”她低头继续看手机上的报表,屏幕的光映得她瞳孔发亮。沉默了一会儿,又头也不抬地问,“技术部那帮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没有,挺好。”

“那就行。”

一顿饭吃得安静,食堂里不锈钢餐具碰撞的叮当声、邻桌同事压着嗓子聊八卦的嗡嗡声,衬得他们这一桌更静。

沈若薇吃相利落,扒完最后一口米饭,纸巾按了按嘴角,端起汤碗喝了两口就站起来:“我先上去了。”

陆谦嘴里还塞着半块大排,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她走出两步,忽然回头:“晚上别等我,我加班。”高跟鞋笃笃笃敲着食堂地砖走了。

陆谦嚼着那半块大排,忽然觉得嘴里的肉有点柴。

可他想起前天晚上——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江野笑,眼睛弯弯的,头歪着靠过去——那时候她嘴里嚼的是一块江野买的烤红薯。

他把大排咽下去,又扒了两口饭。

从恢复记忆那天起,日子像被人拧回了原来的轨道,似乎应该安心的,可陆谦总觉得哪颗螺丝松了,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有一天到家十点多了,沈若薇先进了浴室。陆谦坐在客厅沙发上,灯没开,只有浴室的暖黄灯光从门缝下渗出来一条线。水声哗哗地响,他盯着那条光缝发呆。

茶几上扔着她换下来的东西——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衬衫和裙子搁在旁边的脏衣篮里,最上面是一条肉色丝袜,蜷成一团,袜口还带着一点勒过的印痕。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团丝袜拿起来,展开,放到鼻尖闻了闻。

洗衣液,淡淡的皂香,还有一股皮鞋闷了一整天的皮革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捏着那团滑溜溜的丝袜愣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手心发烫,赶紧把它塞回脏衣篮最底下,拿衬衫盖住。

水声还在响,他靠回沙发上,跟自己说,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努力履行丈夫的职责。

那天晚上关了灯,卧室陷入一片灰蒙蒙的暗,窗帘缝里漏进来路灯光被切成一条细线贴在天花板上。

陆谦翻了个身,从背后轻轻搂住沈若薇。

她的身体僵了不到半秒就松开了,他没太确定,也可能根本没僵。手掌试探着覆上她的腰,隔着睡衣的棉布,那腰细得他一只手掌几乎能掐住大半。她没躲。

“若薇。”他嗓子发干,贴着她后颈叫了一声。

她没应声,翻了个身平躺着,手抬起来搭在他后背上。那动作太熟练了,熟练得像个排练过太多次的仪式,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地搭着,既不搂紧也没推开。

陆谦俯上去,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平稳得近乎冷淡,鼻息均匀地一进一出,节奏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

他在她身上小心翼翼,手指撑在她枕头两侧,一下一下地动,尽量控制着节奏。

她的胸部随着他动作的幅度微微起伏,隔着睡衣也能感到那份丰硕柔软的晃动,但他脑子里嗡嗡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怕快怕慢怕不好。

两分多钟。他从她身上翻下来的时候,后背汗津津的,其实也没出多少力。

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说了句:“关灯。”

他伸手够到床头开关啪地一按。黑暗里两个人都没说话。陆谦盯着天花板那条光缝,耳朵里全是她平稳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像钟摆一样准。

白天在公司走廊里,陆谦偶尔会看见沈若薇在办公桌前揉太阳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打圈,眉心蹙起两道浅浅的纹路,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美式喝一口,凉透了,她皱了下眉放下杯子,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隔天他又看见她把公司的空调出风口对着自己吹,拿手在脸上扇了两下,盯着屏幕的眼神发直。

那种细微的烦躁,别人不会注意,他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走路的时候带风,说话的时候声音干脆利落,但他注意到这些动作里带着的毛刺,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动物拿爪子不耐烦地挠门。

陆谦心里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明白原因时,一阵说不清的麻痒沿着脊背爬上来,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脖子后面汗毛立起来,裤裆里那话儿倒不争气地有了点反应。他坐在工位上假装看屏幕,手伸到桌下悄悄按了一下。

然后就到了那个周三。

五点半下班,六点多人走得差不多了,整层办公室只剩几盏顶灯亮着,空调调低了档位,风机嗡嗡地转。陆谦在工位上收尾一个数据表,Excel格子拉到第七十八行,手机屏幕在桌面上亮了。

微信弹出一条,江野的头像,染黄毛的那个侧影,发来一句:“哥,最近咋样?想过来看看嫂子,方便不?”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几秒。手机自动息屏了,他又拿起来指纹解锁,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他太清楚“看看嫂子”这几个字里的真正意思是什么了。

过去那些日子,江野嘴里说的“照顾”“康复按摩”全是开场白,后面跟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可那是她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现在她好了,她不再是那个睁着大眼睛什么都听江野的姑娘了。她现在会摔门,会骂人,会用那种凌厉的眼神把人盯得说不出话。万一她翻脸怎么办?

但他拇指悬在键盘上,另一个念头像一根针从胸口扎进去:

万一她不翻脸呢?

胸口的麻痒一下子扩散到整个胸腔,他呼吸粗了一拍。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可以。不过我今晚有事很晚回来,让你嫂子招待你吧。”

发完他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行字,心口突突地跳。

江野回了个“好”。隔了几秒,又回了个“嘿嘿”。

陆谦把那两个字盯了很久。“嘿嘿”后面没有句号,光秃秃的两个字戳在屏幕上,像一张嘴咧开露了几颗牙,带着少年人的那种不知轻重的坏。

他不确定江野是不是真看明白了他的暗示,还是只是顺着话头随口一应。但那个“嘿嘿”怎么看都像在说“我懂”。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办公室里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响。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重新拿起手机,没回任何消息,把手机揣兜里,关了电脑屏幕。

屏幕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他别开视线不去看。

七点零几分的时候,茶水间的饮水机咕噜咕噜响了两声,沈若薇正弯腰往杯子里接水,办公室的日光灯打在她后颈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上,白得晃眼。

陆谦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个空保温杯,一边往她旁边凑一边语气平常地开口。

“那个,我大学一同学,以前宿舍的,现在在深圳那边,过来出差,约我晚上叙叙旧,可能会回得比较晚。”

沈若薇没回头,手指按着出水键,水声哗哗地响。“哪个同学?”

陆谦的喉结动了动。“你不认识,就以前宿舍那帮人里的,说了你也对不上号。”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知道编得潦草,跟小学生撒谎忘了打草稿似的,歪歪扭扭站不住。

沈若薇端着杯子直起腰转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两秒,那双眼睛眯起来的时候眼尾拖得又长又利,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去。

她没追问,也没拆穿,端着水杯从他面前走过,撂下两个字:“随你。”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咔咔咔地远了。陆谦站在茶水间里松了口气,杯子都忘了接,又赶紧追出去。

出了写字楼天已经暗透了,初秋的风裹着尾气味道往人脸上扑。他在街边随便找了家清吧,招牌不大,推门进去灯光昏黄,放着懒洋洋的爵士,没什么人。

他拐了两个弯,挑了最里面隔断后的卡座,四周被一排散尾葵和一根装饰柱挡得严严实实,从门口根本瞧不见里头坐的谁。

一杯威士忌端上来,他抿了一口,酒液辣嗓子,从喉咙一路烧下去。手机搁在桌面上翻来覆去地看,没人发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监控软件。

客厅、玄关、餐厅、走廊,几个角度的画面一溜排开。画面里家里灯还没开,昏暗暗的,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条窄窄的橘黄。

七点四十。他喝掉第二口酒,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八点十分,客厅突然亮了。

沈若薇出现在玄关的画面里,看样子刚进门,头发还扎着低马尾,一身深色西装套裙裹得严丝合缝,俯身从鞋柜底层抽出双居家拖鞋,把脚上的高跟鞋蹬掉换上,西装外套顺手往沙发扶手上一搭。

她走到厨房接了一杯水,站在料理台边喝了两口,仰头的动作把脖颈拉出一条流畅的弧线。喝完进了卧室,消失在画面之外。

陆谦盯着空荡荡的客厅,无意识地抖腿。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门铃响了,叮咚一声在画面里听得清清楚楚。

沈若薇从卧室方向出来,已经换了一条灰色长款针织家居裙,裙摆垂到小腿肚,外面罩了件短款开衫,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末端微微打着卷。

她走去开门。

江野出现在玄关画面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件深色夹克,拉链没拉,头发还是那副乱蓬蓬的样子,刘海底下露出两颗招人的眼珠子。

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见了沈若薇就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嫂子,好久没来看你,恢复得咋样?”

沈若薇侧身让了让:“还行。你买什么东西。”

“应该的,上次嫂子出事我也有责任。”江野换了拖鞋,把那袋水果放在餐桌上,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来,四处瞅了瞅,“哥还没回来?”

“他今晚有同学过来,很晚才回。”沈若薇从饮水机给他倒了杯温水,端过去放在他面前,自己绕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双腿并拢斜斜地靠在一侧,姿态客气但不热络。

江野双手接过水杯,嘴上连忙道谢:“谢谢嫂子。”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开始找话聊。“嫂子最近公司忙不忙?”

“还好。”沈若薇端着杯子,语气淡淡的。

“身体没啥不舒服了吧?”他眼睛往她手腕瞟。

沈若薇翻了翻手腕,转了转。“都好了。”

江野点了点头,又闲扯了几句别的,什么最近天气转凉、路上电动车也少了。

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他话锋一转,语气特别自然:“其实我前阵子问过医生,就那个之前给你复查的赵大夫。他说按摩对神经恢复特别好,你之前不是做那个按摩嘛,恢复得很快。”

他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咧嘴,“我也不懂,就记着这话。嫂子要是想的话,我还可以帮你按按,就当巩固一下。”

沈若薇端着杯子没动,眼尾微微一挑,嘴角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那点弧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还会这个?”

江野挺认真地掰手指:“就之前照顾你的时候跟网上视频学的。医生说管用,应该没差。”

他看她不说话,心虚地清了清嗓子,“那啥,嫂子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提一嘴。”

沈若薇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往卧室方向走,家居裙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丢下一句:“可以。你等会。”

江野坐在椅子上愣了一瞬,眼睛盯着她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兴奋地搓了搓手,手掌对搓发出沙沙的干响。

他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杯子纸巾呼啦一下收拾到一边,又蹲到客厅电视柜下面翻找,从最里头拽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薄毯,抖开来搭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掌抚了两下把褶皱抹平。

陆谦在酒吧屏幕前看着这一幕,卡座里光线暗,手机屏幕的亮映在他脸上,青白青白的。

他盯着江野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骂了一句你还真不客气,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有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胸腔里往上涌,热烘烘的,又酸又胀。

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冰球撞在杯壁上叮的一声脆响。

卧室门开着,江野在沙发边等了一会儿,先是站得笔直,过了几秒又靠到沙发背上,扯了扯夹克的衣角。

这时卧室里传来沈若薇的声音,隔着走廊听着有点发闷:“你进来吧。”

江野又愣了一瞬,然后抬脚往走廊走。

陆谦手指一抖,把手机音量键按了两下,画面里听不见声音,他只能看见江野推开卧室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监控角度装得偏,只能拍到床尾那一截和半扇窗帘。他看见江野进去之后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才往床边走,消失在画面边缘。

陆谦又喝了一口酒,腿抖得更快了。

卧室里头,沈若薇侧坐在床沿上,家居裙的裙摆铺开来盖住腿面,两腿微微交叠,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搭在膝头。

她下巴微抬,斜了江野一眼:“你按哪?”

“就肩颈和后背,医生说这一片神经多。”

江野走到她身后,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然后才落到她肩膀上,隔着针织裙的面料捏了一下,“嫂子你这肩膀太硬了,平时老坐办公室吧。”

“废话。”沈若薇垂着眼睛,语气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没躲。

江野得了允许似的,两手都放上去,拇指顺着肩胛骨内侧缘往下按,手法倒真像那么回事,不轻不重,沿着脊椎两侧的肌群一寸一寸往下推。

他弯下腰凑近了点,带着点讨好的笑:“劲儿合适不?重了你说啊嫂子。”

“嗯。”

江野按了一会儿肩,手渐渐往下走,指尖划过她后背中央一路到腰窝的位置,隔着裙子面料能感觉到那条脊骨两侧的肌肉在他掌心下一寸一寸松下来。

“嫂子你这腰这儿特别紧,”他拇指抵着腰眼用力揉,“之前照顾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肯定老坐着加班。”

沈若薇没答话,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比方才那声更松一些,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一点鼻音。

江野的手指在腰窝那块打着圈揉,揉着揉着就往下滑了半寸,到了腰和臀的交接处,那地方曲线陡然收进去又鼓出来,裙子面料绷着,被他掌根一压就陷下去再弹回来。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也不停:“嫂子平时坐久了这儿难受吧,我给你多揉揉。”

陆谦在屏幕里看见那双手按在妻子腰臀之间,指节微微发白地陷进针织面料里,来回地揉。

他仰头把杯里剩的酒一口干了,喉结上下一滚,又招手叫服务员再来一杯。腿已经抖得快把桌子带得晃起来。

江野揉了一会儿腰,手顺着脊柱往上回到肩胛,这次指尖带了点力道往下压,沈若薇的肩膀不自觉地塌下去一点,脖子往前倾,后颈那片白皮肤从头发里露出来更多。

江野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上又加重了几分。

“嫂子你脖子这儿也太硬了,”他两只手掐住她后颈两侧,拇指在后脑勺底下的凹陷处打圈,“咋这么硬呢,你这天天得累成啥样。”

“你手怎么这么热。”沈若薇忽然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但话里带了一点不同往常的东西,说不清是疑问还是别的。

江野手指顿了一拍,然后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冒傻气的无所谓:“嗨,我手心一到秋天就热,跟火炉似的。嫂子你嫌烫啊?”

沈若薇没作声,过了两秒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句:“没有。”

江野又继续按,手上的力气比方才还大些,从肩颈一路顺着后背往下推,推到腰的时候两只拇指并在一起顺着脊柱沟往下捋,捋到尾椎那块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底下臀缝的起点。

他的呼吸重了一点,吸进来又吐出去,带着点刻意的粗重。

“嫂子,”他声音稍微压低了,像是说悄悄话,“你平时自己也不按按啊?”

“没空。”沈若薇往前倾了倾,避开他往下的手。

江野就势把手收回来,退了一半步,清了清嗓子:“那啥,嫂子你趴着吧,趴着好按。我看视频里人家都趴着按,肩颈和后背一起放松。”

他往沙发方向指了指,“我给你铺毯子了。”

沈若薇侧过头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两秒,跟茶水间里看陆谦的眼神一模一样,像在掂量什么。然后她撑着床边站起来,家居裙的布料从腿面滑下去,露出小腿和脚踝。

她没说什么,走到沙发边把毯子抖开铺平,俯身趴上去,脸侧向一边枕在胳膊上。

裙摆因为趴伏的姿势堆在腰后,饱满的臀线把裙子撑出圆润的弧度,裙摆下沿因为重力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膝盖弯往上的一小段大腿,白得跟瓷似的。

江野站在床尾看了两秒,才抬脚走过来。

他搬了张矮凳坐到沙发旁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卷,露出小臂上结实匀称的线条,两条胳膊往裤子上蹭了蹭,搓了搓手掌,掌心合拢又分开,发出轻轻的啪嗒声。

他一双手掌悬到沈若薇后颈上方,落下去的时候力道还挺规矩,拇指并排按在斜方肌上,顺着那条肌肉的走向从上往下慢慢推。

“嗯……”沈若薇闷哼了一声,声音埋在沙发垫里有点发闷,“有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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