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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 黄蓉后传(1-4)【字数:34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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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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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 分钟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1章 夜宴种虫
  襄阳城的夜比白日还热闹。胜仗的消息在街巷里滚了三日,灯笼挂到了城楼垛口上,油渍和酒香混在秋风里,连守夜的兵士说话都比往日响。黄蓉站在安抚使吕文德府中的回廊上,手里托着一杯还未沾唇的酒,看着堂中一轮一轮地劝盏。
  她今年三十有四。身量未改,腰肢仍细,只是眉眼间已经不是当年那种带刺的俏,而是沉过许多军务、做过一任帮主、又做了三个孩子的母亲之后,那种静下来的明丽。葱绿裙裳是为今夜新换的,领口并不敞,锁骨以上露出一截温润的颈。发仍挽得一丝不乱,耳下垂着一对旧年的珍珠,走一步便极轻地碰一下耳垂。谁看见她,仍会先想到“俏”,再想到“郭夫人”四个字。她自己清楚,这张脸给她带来的便利和麻烦从来一样多。
  郭靖就在她身侧不远。三十五岁的身子比城砖还敦实,酒喝了不少,脸却只是微红,仍一本正经地跟几位将领说城防。他那件深蓝袍的袖口洗得发白,她上午才给他换过。黄蓉看他一眼,心里那点疲倦便软下去——这个人可靠得叫人省心,也笨得叫人哭笑不得。房事上他向来拙朴,这两三年里因为战事更少,偶尔亲近,也只是涨红了脸、问她痛不痛,抽送了十几下便歇。她从不在这件事上折他的面子,也从来没有把“不够”两个字说出过口。今夜他高兴,她便由他去喝。她自己把酒盏端在手里,却喝得极慢。
  堂上的热闹却由不得她慢。吕文德今夜是真的要面子,席面从厅内摆到了院子里,烤羊的油星星地溅在砖缝中,鼓乐一阵紧过一阵。有功的将领、城中的缙绅、还有几位赶来道贺的江湖同道,杯盏碰撞的声音几乎要把梁上的灰尘震下来。有人起身说蒙军已退、襄阳可保,立刻便有人接上更满的祝辞,把郭靖的降龙掌、把她的计谋,说得像话本里的章节。黄蓉听人一遍遍把“郭大侠”“郭夫人”挂在口头,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心里却清醒得很。蒙古大营虽退,城外的斥候不会因此睡去,襄阳的粮、兵、墙,没有一样能真正放松。她把这些念头按进酒里,脸上仍是那副得体的光彩。
  一位满面红光的武官过来敬酒,敬完郭靖,又执意要敬她,说若不是夫人调兵有方,城中此刻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黄蓉把盏沿轻轻一碰,并不多饮,只说城能守住,是将士的命换的,她一个人当不起这份称颂。那武官还要再讲,被郭靖憨憨地拦了一句:“蓉儿说得是。酒你慢慢喝,话不必再说了。”黄蓉看他一眼,眼里有一点极短的暖。这种时候他总是这样,不会说漂亮话,却知道把她从过满的恭维里拽出来。
  人手到底不够。吕府的庖厨和跑堂被席面挤得团团转,黄蓉下午便开口,从城里的丐帮分舵里调了十几个弟子来帮着张罗饭菜、传送酒壶。她做过帮主,对这些子弟的根性清楚,调遣起来也比府里的人利落。弟子们见了她,大多还是旧日的规矩,弯腰叫一声“黄前帮主”,她只点一点头,并不多话。她今夜不是来管帮务的。
  就在这些来来去去的人影里,她看见了一个极丑的人。
  那人不过二十七八岁,却已经胖得肚子把襟带顶出来,脖子上叠着几圈油亮的肉。脸上不是普通的麻点,而是一粒一粒凸起的硬疤,有几粒还亮着黄白的汁,像刚被什么东西挤过。鼻梁塌,眼细,嘴却出奇地宽,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参差的牙。他身上那件短褐洗得发灰,前襟沾着厨房的油,走近时能闻到一股隔夜剩饭和未洗净的汗混在一起的气味。他走路时肩膀往里缩,像多年被呵斥惯了,可眼神并不老实,从托盘边上斜斜地瞟向席间的人。黄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息。她见过的丑人不少,帮里也从来不是以貌取人的地方,可这一眼仍让她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不是因为丑,是因为那道目光里有一种过分的热,热得不该出现在今夜这种场合。她随即把那点不快按下去。府里人多眼杂,一个跑堂的弟子即便看久了一眼,也不值得她当众折人。她只当他是个来帮忙的,不必记名字。
  那人却把她看进了骨头里。
  他叫王五,是分舵里管杂役的。西域走了一趟,吃过苦,也带回一些别人不问、他自己也不提的东西。二十七八岁的人,按理说正是刚有一点前途的年纪,他却已经在帮里被使唤惯了,刷锅、倒残席、挨骂,样样都熟。今夜他本该只在后院刷锅,不知怎么钻到了前厅传酒的行列里。他从檐柱的阴影里看黄蓉,看她端杯的手指,看她耳坠轻轻一晃,看她对郭靖说一句极短的话时眼尾那点软。他心里那点脏念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黄前帮主的名字他从小听到大,今夜看见本人,才知道那些传闻里的“风华”两个字,用在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身上,竟比用在少女身上更扎人。她不是娇嫩的,她是被阳光、风沙和岁月磨过,依然立得直、笑得稳的那种好看。葱绿裙在灯下会偶尔显出腰线,那条腰细,却不像未生产过的女子那般单薄,而是有着成熟的、含着力的弧度。王五盯着她的腰,盯着裙幅下面隐约的腿形,喉咙发干。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看她。郭靖就站在她身旁,高大、端正,是这座城里谁都认得出的英雄。王五看着那两人并立的样子,心里既恨又馋。正因为配不上,他才要想别的法子。
  酒是他传到她手上的。
  黄蓉接盏的时候并没有在意送酒的是谁。她正听左侧一位城防官说北门的箭支数目,随手把那杯烫好的酒接过来,对着郭靖举了一下,意思是让他也少喝一点。郭靖却以为她要敬他,大咧咧地先干了自己那杯,又笑着看她。盛宴的热闹推着人,周围拍掌起哄,有人喊“郭夫人再饮此杯”,喊得并不恶意,却容不得她再推。黄蓉向来不喜欢在这种场面上被人用热闹逼着做事,可今夜是庆功,她若执意推拒,反会叫席上的气氛难看。她便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酒味比寻常的略苦一些,杯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她以为是焦麦烤得过了,并没有停杯细辨。酒液滚进喉管的时候,舌根底像被一根极细的线轻轻扫过,她皱了皱眉,用指腹按了按唇角,随后便被下一轮的劝酒盖过去了。那杯空盏被收回去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送酒的人。
  王五退到柱影里,手心里全是汗。那杯酒里沉着他从西域带回来的东西——七淫虫的幼虫,小得像半粒粟,酒一冲便化开,寻常人再清醒也未必喝得出来。黄蓉今夜喝得高兴,又连着应了几杯,那点异样便更容易被忽略。他看着她把空盏放下,看着她用指腹极轻地按了按自己的唇角,心里那点卑劣的得意几乎要冲出喉咙。他没有立刻再靠近。他知道这种东西不是当晚就会发作到让她跪下来的地步,它要时间,要在她身体里慢慢找到该去的地方。他只要等。
  夜深了,席面仍未散尽。黄蓉终于觉得太阳穴发胀,便去找郭靖。郭靖已经有了七八分酒意,走起路来却还稳,只是话比平时更少,握住她的手时力道很热。他们向吕文德告了罪。吕文德还要再留,被郭靖用那套实心的客气挡了回去。出府门的时候,廊下的灯把黄蓉的影子拉得很长,葱绿裙幅在夜风里贴了一下小腿。她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在看,回眸却只看见几名收拾残席的弟子低头来去,那个丑胖子已经不知挤到了哪一条廊下。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马车上,秋夜的风一灌进来,黄蓉脸上的热退了些,小腹里却有一点说不清的、细细的热闹,像有什么极软的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她把掌心按在小腹上,隔着裙腰,什么也摸不到。郭靖问她是不是喝多了,她摇头,说只是累。他便把外袍脱下来给她搭在膝上,自己坐得端端正正,像生怕车颠着她。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而熟悉的响。黄蓉靠着车壁,看见窗外一家一户还未熄的灯,听见远处还有人在唱庆功的曲。她本该为这些高兴。今夜的确值得高兴。可那点从腹中升起的热闹不肯散,像一粒不该存在的砂,正慢慢往更隐秘的地方挪。
  黄蓉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是心软,又是想笑。这个人从很年轻的时候起便这样护着她,护到如今两人都过了三十,护成了一种不必说破的习惯。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却没有真的睡着。那点从腹中升起来的、细弱的热,像一根线,若有若无地往下腹走。她当时只当是酒力,并没有往旁处想。
  回到宅中已是后半夜。丫鬟们都歇了,廊上只留了两盏灯。秋虫在墙根里叫,灯油烧到将尽,气味微微发苦。郭靖进了内室,解袍子解得手忙脚乱,坐到床沿上还问她要不要喝醒酒的汤。黄蓉让他歇着,自己去屏风后换了衣裳。葱绿的裙脱下来,里面是一件束得整齐的肚兜,绛色,绣着浅浅的梅花。肚兜的带子在脊骨中央系成一个她自己才解得顺的结,乳峰被布面托着,形状完整,随着她弯腰把裙叠好而轻轻一晃。她在铜镜前解头发,珍珠耳坠摘下来放进小匣,看见自己的脸仍是完整的、体面的,只是眼尾带着酒后的红。镜子里的锁骨、肩头,都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她年过三十,生过三个孩子,却始终把自己的身段管得很严,内功日日不断,腰腹上几乎看不出松弛。这不是为了给谁看。她只是不愿意自己先老。
  郭靖已经躺下,呼吸沉而稳。黄蓉吹了灯,在他身边躺好。他在半梦里侧过身,一只宽热的手掌落在她腰上,像往日那样笨拙地想把她揽近一点。她由他揽着,嗅到他身上残留的酒气和皂角的味道,那是极干净的、属于这个家的气味。他的手在她腰侧停了一停,大概是酒意里起了一点亲近的心思,却又很快沉下去,只剩下均匀的呼吸。黄蓉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帐顶,小腹里那点热已经淡了,像被夜气吹散。她以为明天醒来便会无事,便把眼睛闭上了。
  无事并没有到来。
  次日她醒来时,头并不怎么痛,只是口渴,小腹深处有一种极淡的、像被什么温柔地碰过的余感。她喝了两盏温水,把那点余感归于酒力未尽,便照常起身处理事务。那几天里襄阳处处还是庆功的尾声,街巷里有人放残剩的炮仗,城门口多了好几个来说贺的商人。黄蓉把这些热闹看得很淡。她要看的是粮库、箭支和伤兵的名单。
  胜仗后的一个月里,襄阳仍旧戒备森严。城墙上的岗哨加了,粮草的册子她亲自过了两遍,郭靖每日辰时出城巡视,申时才归。表面上一切都在往平静里走,只有黄蓉自己知道,她身子里多了一件说不出口的事。
  起初只是偶尔的、极轻的痒。
  多发生在她独坐批阅公文的时候,或是夜里侧卧、即将睡去的那段空隙。痒不在皮肤上,而在更里面,像有细小的活物沿着最隐秘的那处缓缓爬过。她第一次察觉到的时候正握着笔,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她把笔放下,进了内间,关好门,探手到裙底去按。外阴温热,并没有红肿,也没有破损,只是那一点位置的深处像被人用指甲极轻地刮了一下。她用内力在丹田里走了两圈,痒略略退了,她便当是连日劳累、气血不畅,没有再深究。
  可它会回来。
  第七日夜里,她在浴桶里用帕子仔细洗过一遍,仍觉得那处有一层薄薄的、洗不掉的黏意。水汽蒸得她面颊发红,湿发贴在颈侧,她把灯拨亮了些,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乳房仍高,乳晕是熟透的桃红色,不像许多同龄妇人那样发褐、发散。小腹平实,只有极淡的、几乎要看不见的浅纹,是生产留下的,也被她用功法养得几乎平滑。再往下,耻毛修剪得整齐,阴唇的颜色比少女时深了一点,形状却仍是收着的。她用两指分开,看见内部粉嫩的肉,并没有虫,也没有伤口。她当时松了一口气,把灯捻暗,结束了这次近乎羞耻的自检。浴水已经凉了,她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把湿发用布包好。她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件需要向谁交代的器物,可她到底是武人,容不得身上有说不清的异状。若真是寻常的燥热或气血不调,过几日总会退。她这样安慰自己,把帕子拧干,把铜盆里的水倒掉,像把一件还不成形状的担心一并倒了出去。
  她不知道那些幼虫已经在第七日前后成形,贴在她摸不到的深处,连着软肉,拉不出来,也不肯让她看见。
  再往后,痒会突然变得热。
  有一天下午,她在城南的仓库里核对粮袋,正与管事说着话,下身忽然涌起一阵湿热,像有一只温热的舌头从里面舔过。她话音顿住,手指在册页边沿收紧,脸上仍是平静的。管事以为她在想数字,便停了口等她。黄蓉用了半息的功夫把内力压下去,开口时声音一点没变,只说把第三排的帐再抄一份来。她走出仓库的时候,内里的亵裤已经微微贴住了皮肤。秋日的阳光很好,她站在台阶上,看郭靖的亲兵从远处跑过,心里第一次清楚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件事不能让靖哥哥知道。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恰恰是因为她什么都还没做,却已经有了一处说不清楚的湿和热。她不愿意他担心,更不愿意他笨拙地问“是不是病了”,然后张罗着请大夫来看她最私密的地方。她是黄蓉,是这座城里许多人嘴里的女诸葛,她习惯自己把事情按下去。
  她按了,却没有按干净。
  她也曾想过请一个稳妥的大夫来,只看脉,不宽衣。可脉象能说出什么呢?她自己以内部真气去探,都只探到一团说不清的湿热。何况襄阳城里,只要郭夫人一请大夫,消息不必过午便会走样。她宁可自己忍着,把每一次突发的热都当成一场必须独自打赢的、很小的仗。
  半月的时候,她终于在一次极深的打坐里察觉到了异物。不是痛,是一种微弱的、有节奏的蠕动,像有四五个小小的活物在胞宫下方、花径的深处轻轻拱着。她当时坐在内室的毡上,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尘埃在光里缓慢地飞。她额上出了细汗,内力一层一层地去探、去逼,那些活物却像生了根,被真气一压便更往肉里缩。她试过用外力,手指伸进去,摸到一片滑腻的软壁,什么也夹不出来,只把自己激出了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她把手指抽出来,看见透明的黏液拉成细丝,气味并不臭,反而带着一点甜。她盯着自己的手,第一次觉得恶心,也第一次觉得害怕。
  她开始翻医书,翻帮里旧年留下的西域札记,甚至在心里把几种罕见的蛊毒挨个对过。情花那种东西她是听说过的,知道中原也有解法。可札记里关于“随笛而动的虫”只有含混的几笔,写到“成虫附阴,七日一育,无药可祛”便断了,像是记录的人自己也不愿写完。黄蓉把那几页看了三遍,把书合上,坐了很久。窗外有人走过,是郭靖回来了,脚步仍是那种稳重的、叫人安心的节奏。她把书收回匣中,去门口迎他,脸上已没有刚才的颜色。
  “蓉儿,你今日瘦了些?”郭靖看她,问得很直。
  “城防的账看多了。”她笑了一下,伸手替他解帽缨,“你才是,风里跑了一天,唇都干了,先去喝水。”
  郭靖接过她递来的杯子,便把刚才那句关于消瘦的话放下了。他向来信她,只要她给一个听起来像样的理由,他便不会再追。他喝了水,把今日城外看到的营寨位置认认真真说给她听,说到一半还要她在图上指给他看。黄蓉靠在桌边听着,偶尔插一句,把地图上的墨点点准。她的声音平稳,指尖稳定,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双腿内侧正被那点若有若无的痒磨着,让她必须把膝轻轻并拢,才能继续把话说完。
  图卷放下之后,郭靖忽然说:“过几日若再平静些,把家里人也接得更近一点。你一人要管的事太多了。”黄蓉应了一声。三个孩子此刻都不在他们日常起居的这几进院子里——战后她把他们安置在更稳妥的侧院和可靠的人手照看之下,自己和郭靖仍住在靠近城防的旧宅,为的是夜里有事能够立刻起身。她做母亲的那一部分被她放在视线的远处,放得整整齐齐,像她处理所有重要却不能同时抓住的事一样。她听着郭靖说话,心里却闪过一个极自私的念头:也好,至少眼下这件脏事,碰不到他们。这个念头让她随即厌恶自己。她不该把“脏”字先安在自己身上。她还什么都没有做。
  那一夜郭靖少见地有了兴致。大概是城外巡视顺利,人一放松,便想起了妻子。黄蓉已经吹了灯,他却没有立刻睡,而是侧过身来亲她的额。他的亲吻像他这个人一样,又热又拙,亲完额头便亲嘴角,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仿佛在确认她还在。黄蓉本想推说困了,可看着他那样小心,又说不出口。她让他解了她的中衣,让他的手掌覆上她的乳。他的掌很大,温度均匀,揉得很认真,却总不得要领,往往刚让她起一点感觉,便急着往下。进入的时候他问“痛不痛”,她摇头。他便放心了,抽送得又深又直,十几下之后呼吸已经乱了。黄蓉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双腿松松地环着他,身体却走神。那种她熟悉的、属于夫妻之间的填满,今晚竟像隔了一层。更深处那些虫子似乎被这阵撞击惊动了,不但没有被满足,反而细细地、兴奋地扭起来,让她在将要抓住的快感边上反复滑开。郭靖低喘着结束,抱着她道歉,说自己还是太快。她抚摸他的后脑,说没关系,歇吧。他很快睡着。黄蓉躺在余液和汗里,两腿之间那一点空虚比做之前更明显。她睁着眼,第一次在心里极轻地、对自己都不愿承认地想:不够。
  这个念头让她羞了很久。她把脸转向帐外,看着夜色,把那两个字咬碎了咽回去。她爱这个人。爱他的笨,爱他的稳,爱他在战场上用身子去挡箭的那种不要命。床笫上的拙朴从来不是她要拿来比较的东西。她告诉自己,眼下的空虚是因为虫子,不是因为丈夫。这个解释让她好过一些,却也更害怕——若连房事都不能压住那些东西,它们到底要靠什么才肯停?
  次日清晨她起得比他早,把床单换了,把窗打开,让秋气把夜里那点膻热冲散。她在铜盆里洗脸的时候,看见自己的乳尖比往日敏感,帕子一擦过便微微发立,像被谁点了一下。她停住手,对镜看了看,脸色仍旧正常,只有锁骨窝里有一点浅浅的潮红。她把中衣系严,把一切可能引起他注意的痕迹都收好。郭靖醒来后还记得昨夜的事,笨拙地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她说没有,还笑他像做错事的人。他被她一笑,便真的放心了,吃过早饭又去了城上。黄蓉站在门内送他,直到他的背影拐过巷口,才慢慢把并拢的膝松开。亵裤里头又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湿。
  第二十日以后,症状有了规律。每隔几日,多在夜里亥时前后,痒会突然加深,热会跟着上来,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一面极薄的鼓。她后来才明白,那是有人在试音。可当时她只当是虫在体内按着某种周期作祟。她学会了在那种时刻独自进内间,咬着帕子,用内力一圈一圈地压。有时能压下去,有时会压出相反的效果,内里一阵阵发紧,亵衣湿透,她只能等到那阵浪潮自己退去。她试过冷水,试过更烈的提气,甚至试过用指甲在大腿内侧掐出痕来,把注意力强行拽走。那些法子最多管用片刻。潮热一回上来,她便会清楚地感觉到阴蒂自己轻轻肿起,花径里那层黏液越积越多,顺着会阴往下淌,把坐过的垫子都印出一小圈深色。她把垫子翻过去,把帕子洗了又洗,像在掩饰一桩还不存在的过错。她从不在那种时候叫郭靖。她怕自己的声音不像自己,更怕他一旦看见她那种样子,会问出她答不上来的话。
  她的外表仍旧完整。白日里她照常披图、调兵、在城墙上站在郭靖身边说话。葱白或淡青的裙裳洗得干净,头发仍一丝不乱,珍珠耳坠有时换一对素银的,走起路来声响更轻。三十四岁的脸在秋阳下面仍然经看,唇色健康,眼圈并不青。只有极近的人会发现,她有时会在对话中途把指节按在桌沿上,或是在落座时把膝并得比往日更紧。路过街市的时候,仍有人远远地朝她行礼,叫郭夫人,叫黄前帮主。她点头回礼,步态仍旧从容,谁也看不出她裙下有时已经湿了一小块。
  郭靖发现过一次,问她是不是受了寒。她说秋风穿过城门的时候凉,多加了一件夹袄便好。他便真的次日给她捎来一件新的,袖口缝得歪了一针,是他自己缝的。黄蓉看着那一针,眼眶热了一热,把夹袄穿上,把其余的话全部吞回去。她并非没有想过把实情告诉他。有一晚她几乎开口,话到唇边,看见他灯下认字、认图那种专心的侧脸,便又把话咽了。告诉他又能怎样?他会怒,会找人,会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必须立刻解决的军情。可她连虫子的来处都还没有抓住。她不愿拿一份说不清的恐惧去换他的惊慌。
  月底那一日,城防终于稍松。郭靖在晚饭桌上说,北面的探子回报敌营又退了二十里,这两日可以少跑一趟。黄蓉替他盛汤,听着他说话,心里却安定不下来。天一黑,她便觉得下腹里有一根线被轻轻拽住了。那不是她熟悉的、自己体内的周期,而像是从城外很远的地方伸过来的召唤。她起初还坐得住,陪郭靖说了几句明日的安排,又看他在灯下打了个乏乏的呵欠。等他去洗漱,那根线忽然收紧,痒从最深处一下子翻到了表面,热意跟着往腿根里灌。黄蓉握住椅沿,指节发白,呼吸却不敢乱。她听见郭靖在外间问她要不要先睡,她应了一声“你先歇”,声音平得连她自己都满意。
  她进了内间,关上门,把额头抵在门板上,等这阵浪潮过去。它没有过去。它像被什么声音带着走,一声一声地往上挑。黄蓉这才听见——极低,极细,像从城外那片林子里渗进来的笛。笛音并不响,普通的守夜人未必听得见,可它像长了眼睛,专找她身子里的那些虫。虫应和着动,先是深处一阵爬行般的酥,随即转为明确的、一下一下的搔刮,刮在最受不得的软肉上。黏液立刻分泌出来,沿腿根慢慢往下走,把亵裤浸出一小块温凉的痕迹。黄蓉咬住下唇,内力全开,仍只能把叫声按住,不能把那阵空虚按平。她的膝弯发软,不得不扶住妆台,铜镜里的自己嘴唇微张,眼神已经有了一点她最讨厌的、近乎哀求的湿。她把镜子推转过去,不想再看。
  她在门后站了很久,直到额上的汗把散发贴在颊边。镜子里的她衣裳整齐,只有眼尾红了一层,像刚喝过酒。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吕府夜里那杯略苦的酒,想起传酒的人影里那个极丑的、肚子顶着襟带的弟子。这个联想来得没有道理,却冷得像铁。她不是容易疑神疑鬼的人,可她今夜必须弄清楚,那笛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有人在故意唤她。
  郭靖已经睡着了,呼吸又沉又稳,一只手还搁在她平时躺着的位置上。黄蓉看了他片刻,心里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歉意。她不是去赴什么约,她是去查一件可能危害她自身、也可能危害这个家的事。她这样对自己说。她换上夜行的黑衣,把头发重新束紧,珍珠耳坠自然是摘了的,腰间只带了一根软鞭和平时防身的短针。临走前她在他枕边留下一张极短的字,说自己去城上走一圈,不必等。墨迹干得很快,字迹仍是她平日那种清减而稳的笔路,看不出半点仓促。这种事她从前也做过,郭靖向来不疑。她把字条放正,又替他把被角拢好,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一件自己即将对不起的东西。
  她从后墙出去的时候,秋夜清得很,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屋脊上的瓦凝着薄霜,踩上去微微发滑。笛声仍在,不高,却不断。黄蓉踏着屋脊往城外走,轻功仍是当世极少人能及的那种,踏叶无声,身形像一截被风送出去的墨。城墙上的岗哨远远看见一道黑影掠过,只当是夜巡的同门,并未叫停。她从一处她熟悉的垛口翻出城去,落地时膝头轻轻一颤——不是轻功不稳,是体内的虫在她越过城墙的那一瞬突然活跃起来,像认出了方向。
  她在荒草间停了停,把手按在小腹下方,隔着夜行衣,能感觉到那处正在发热,正在渗出温凉的湿。黑衣的裤管被夜风吹得贴住腿,她迈步时,湿处与布料轻轻摩擦,带来一阵让她咬牙的酥麻。她越接近那片林子,虫越安静不下来,像一群被吹醒的、又热又饿的小东西,正把她往笛音所在的地方推。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陷阱。可若不去,她便只能一夜一夜地在自己家里挨这阵热,挨到某一天在郭靖面前露出破绽。
  她在心里冷冷地想:无论你是谁,今晚我都会把这件事问个明白。
  那片城外的林子已经很近了。月光照在树叶上,碎成许多细白的片。露水沾在她靴面上,草叶刮过小腿,发出极轻的声响。笛声就在那一棵最老的树下停着,像一条细细的、发亮的绳子,一端系在树上,一端已经系进了她的身体里。黄蓉在最后一排树后站定,先压了压呼吸,把脸上可能出现的潮红用内力略略逼下去,这才抬步走了出去。
  第2章 林中笛召
  黄蓉走出最后一排树的时候,先看见的不是人,是那根笛子在月光下的一点冷白。竹管斜斜地停着,音还没有完全散尽,像有一根极细的线仍在空气里颤。她的靴底踩进林间的腐叶,发出极轻的湿响。体内那些东西立刻迎了上去,热意从最深处一涌,几乎让她在开口之前先软了半寸腰。
  树下那人把笛子从唇边移开,并不立刻起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凸起的硬疤照得更清楚,几粒疤顶上的汁在夜里发着黏浊的光。他胖,肚子把短褐的前襟顶成一个圆钝的弧,两腿分开坐在树根上,像一只被夜露打湿的癞蛤蟆。笛子是根普通的竹笛,管身发黑,孔边有深色的唾渍。他笑的时候嘴裂得很开,声音却沙,带着一口残饭没有漱干净的气味。地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饭碗,碗底还黏着隔夜的饭粒,和这人的身份一样刺眼。
  “你终于来了,黄前帮主。”
  黄蓉站在月地里,黑衣被夜风贴在身上,勾出腰和腿的线条。她听清了这声称呼,脚步却没有乱。体内的虫在笛音停下的片刻稍稍缓了缓,随即又不满地扭,像在提醒她:人已经找到了,热不会因此退。她垂着眼看他,看了两息,把声音放得很冷:“你是什么人,为何用笛叫我。”
  她的声音在夜气里清而冷,像还在堂上问一件军务。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说完之后,花径里又渗出了一小股热。她把双脚在腐叶上站稳,把鞭梢悄悄滑到掌心里,却没有立刻抽出来。先问清楚,再动手。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即便此刻身体已经开始背叛她。
  “一个月前吕府的夜宴,张罗饭菜的人里头,有我一个。”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很得意似的,“王五。丐帮弟子,从前也算帮主您名下的人。您大概不记得脸。这么一张脸,记住了也只会嫌恶。”
  黄蓉的记忆极快地翻回到那一夜。传酒的人影里,的确有一个丑得扎眼的弟子,目光热,身上有隔夜的气味。她当时只皱了皱眉,并没有问他的名字。此刻对上这张脸,她心里那点冷意忽然沉下去,沉成明确的怒:“是你在酒里做了手脚。”
  “聪明。”王五把笛子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竹管磕出很轻的一声,“西域带回来的七淫虫,幼虫小得像半粒粟,化在酒里,再清醒的人也未必喝得出来。您那晚喝得痛快,又连着应了几杯,一整盏都见了底。我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您把空盏放下,看着您用指腹按了按唇角,心里高兴得很。幼虫七天成形,专往女子最深的那处去,咬住软肉,拉不出来。再过七天就会添新的。我算过,您身子里此刻少说也有四五条成虫了。它们住得安稳,您白天照样批公文、上城墙,谁也看不出来。”
  黄蓉的指节在袖中收紧。她半月前在打坐里探到的那些活物,医书里那几笔含混的记载,此刻都被这张丑陋的嘴一一说圆。原来那杯略苦的酒不是焦麦,原来夜里那些洗不掉的黏、那些突然翻上来的热,都有一个具体的、站在她眼前的来处。怒意冲上喉头,几乎要立刻一掌拍下去,她却先逼自己把话问完。她是习惯先把局面看清楚的人,即便此刻下身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她仍要把这个人的目的问出口:“你要做什么。”
  “您问得真晚。”王五抬眼看她,细眼里全是光,“我要您。从那夜看见您站在廊下,葱绿裙子,耳下那对珍珠,我便忘不了。帮主夫人,郭大侠的妻子,三十多岁还保养成这样,谁看了都会疯。我这种人本来连碰您的衣角都不配,可虫子已经在您身体里安了家。笛声一起,它们便会搔,会泌出那种黏液。效力跟中原人说的某些无解的花毒差不多,只是更脏,更专往私处去。情花一类的东西听说还有药,七淫虫没有。您尽可以去翻,翻不到的。”
  黄蓉听他提起郭靖,眉心抽紧。她可以忍受对自己的侮辱,不能忍受他把那个名字和这种事放在同一张嘴里。她不再问。身形已经起了。
  她的掌风又快又准,是她这些年在城墙上、在军务间隙里都没有废过的那种功夫。落叶在她脚下还来不及翻面,人已经到了王五身前。王五并不慌,也不闪,只把笛子重新凑到唇边,吹出一声更尖、更密的音。
  音一起,黄蓉的掌便偏了。
  不是她的招式突然生疏,是下身像被十几只细热的手指同时按住,又搔又揉,又往里钻。虫群显然等这一声等了很久,此刻一齐苏醒,沿着花径的内壁节节拱动,把那种洗不掉的黏液挤得到处都是。每一条虫都像认得出旋律,音高一挑,它们便更往敏感的肉上靠,音一密,它们便加快蠕动的节奏。热意从胞宫下方猛地翻上来,阴蒂自己肿起,被亵裤的布边一刮,她膝头立刻一软。掌力打在树干上,树皮碎了一片,木屑迸在王五肩上。他坐着没动,笛子却吹得更欢。碎木的气味和林间的腐叶混在一起,黄蓉却什么都闻不真切,鼻腔里全是自己身上突然蒸出来的、甜得发腻的热。
  “可恶——”黄蓉咬着牙,第二次欺近。这一次她改用腿,想先踢开那根笛子。脚尖离竹管只差半寸,体内忽然涌出更汹的一波,像有人把滚热的酒从最里面泼出来。她的脚在空中滞了一滞,落地时差点击在自己的靴跟上。黑衣的裤管已经被渗出的水贴住了腿根,夜风一灌,凉与热绞在一处,她竟听到自己喉咙里漏出半声短促的、完全不像号令时的喘。
  王五把笛音放缓,却并不停,像在给她留一口气,又像在告诉她:气是他给的。“说话客气些,黄前帮主。我念您把帮里的事管得还算妥当,这才没有从头吹到尾。您若再动手,我便吹完整首。到时候您会做什么,您自己恐怕也做不得主。”
  黄蓉扶着旁边一棵较细的树,指腹陷入粗糙的皮里。树皮的粗粝本该能帮她把神智拽回来,此刻却只成了她不倒下去的一点支撑。她的额上已经有了汗,顺着鬓角往下,滴在锁骨上方的衣领里。黑衣领口本是严的,被她自己的呼吸一次次顶开一点,露出一截细白的颈。汗滴进衣领,凉凉地贴着皮肤,和下面那种简直要烧起来的热形成可笑的对比。她仍不想在这种人面前露出狼狈,可身体已经不听。花径里的虫还在动,一下一下,像有细小的、带着吸盘的嘴在吻她最受不得的肉。黏液顺着会阴往下淌,流过大腿内侧,凉意一直凉到膝弯。她并拢双腿,想把那点可耻的湿夹住,并拢反而让阴唇互相磨过,磨出更明确的痒。她甚至能感觉到阴蒂被夹在中间,随着她强撑站立的动作轻轻碾动,每碾一下,腰里便塌下一分。
  “你敢用这种下作的东西……”她的声音仍冷,只是尾音发颤,“郭靖就在城里。你今夜就算毁了我的身子,也活不过明日。”
  “郭大侠是英雄,我知道。”王五笑,肥脸上的疤一齐扭动,“他若今夜寻来,看见的是什么呢?看见他的夫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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