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脖子上的牙印和沙发上的蕾丝边
公司食堂在写字楼的负一层。
到了中午饭点,电梯里挤满了各楼层的上班族,空气中混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味、女同事的香水味和不知道从谁工位飘出来的泡面味,食堂本身不算大,一百来个座位,菜品是标准的企业团餐水准,能吃饱但别指望吃好,最受欢迎的永远是窗口最左边那个东北大妈打的红烧肉,因为她手抖的频率和心情成正比,心情好的时候一勺下去能埋半碗饭。
林建国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双人桌坐下。
餐盘上是一份青椒肉丝、一份炒土豆丝、一碗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标准的一荤一素,和过去十几年上班时的选择一模一样,连打菜的顺序都没变过。
领口比平时扣得高了一颗扣子。
本来夹克外套的领子已经够立了,里面的衬衫第一颗扣子也扣上了,扣得下巴都快没地方放了,衬衫领子硬邦邦地卡着脖颈两侧,每转一次头都能感觉到布料在皮肤上摩擦。
摩擦的位置,恰好是那个牙印的位置。
脖子右侧偏后,衣领刚好挡住的地方,昨天下午那根东西太粗,可可含到一半嘴巴酸了的时候下意识咬了一口,当时只觉得"嘶"了一下,也没在意,等晚上洗澡照镜子才看到,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印记,上面四颗下面四颗,对得严丝合缝,皮肤表面有一圈淡红色的充血痕迹。
今早出门前特意翻出了一件高领的深色衬衫。
三月的天穿高领有点热,但总比被人看到好。
"嚯,这儿呢!找你半天了。"
老刘端着餐盘从人群里挤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对面。
餐盘上堆得像小山,两份红烧肉、一份麻婆豆腐、一份蒜薹炒肉、两碗米饭,汤碗放不下了直接夹在了右胳膊肘底下端过来的。
"你说你一个人坐这旮旯干啥呢?跟做贼似的。"老刘把餐盘往桌上一墩,汤碗差点洒了。"我跟你说啊,今天食堂的红烧肉绝了,那大妈今天心情贼好,一勺下去我看见了至少五块肉,五块!"
"嗯。"
"你就'嗯'?我给你报了这么重大的美食情报你就一个'嗯'?"老刘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头。"建国你今天穿这么严实干啥?三月了你穿高领,你不热?"
"不热。"
"扯,我穿个圆领我都出汗了。"
老刘说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汤碗的时候眼神定住了。
"建国。"
"嗯?"
"你脖子上那是啥?"
林建国的筷子停了。
"后面,右边那块,你刚才低头喝汤的时候领子歪了我看见了,红的,一个印。"老刘的眼睛瞪得溜圆,圆脸上的笑容从随意变成了八卦。"被蚊子咬了?这才三月啊老弟。"
"撞到衣架上了。"
"衣架?"
"嗯,早上起来撞的。"
"衣架能撞出那个形状?"老刘放下了筷子,身子往前探,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完全没控制住,隔壁桌的同事都扭头看了一眼。"你以为我老刘是瞎的?那个印我虽然就瞄了一眼但是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是牙印,牙印!上面四个下面四个,整整齐齐的,衣架能长牙?你家衣架成精了?"
"……吃你的饭。"
"我吃不下了。"老刘一拍大腿,塑料椅子被震得咯吱响。"建国!你是不是偷偷谈对象了?你不能这样啊兄弟!有好事得带着我啊!是不是相亲网站上认识的?我上次给你推荐那个世纪佳缘你注册了没?"
"没有的事。"
"还没有的事,你脖子上那个'没有的事'都快长出来了!"老刘用筷子指着林建国的领口方向。"你别瞒我,咱俩什么关系,我能害你?你就说说,长啥样?多大的?性格怎么样?"
林建国嚼着土豆丝,嚼得很慢。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是昨天下午客厅里的场景:天蓝色假发的刘海在吞吐的动作中一晃一晃,蓝色宝石胸针在乳沟上方一闪一灭,白色围裙上不断增加的唾液水痕。
筷子差点没拿住。
"老刘,真没有。"
"你骗我你就不是人。"老刘指天发誓式地指了一下天花板的日光灯管。"你最近的状态我全看在眼里,周五下午就开始走神了,代码提交了三次都被打回来,你啥时候犯过这种低级错误?上周四中午我叫你吃饭你愣是没听见,我拍了你三下肩膀你才反应过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屏幕但是屏幕上明明就是个空白的文档,还有,你今天的黑眼圈,啧啧啧。"
老刘摇了摇头,一脸过来人的慈祥。
"这就是没睡好的眼圈,我跟你说建国,谈恋爱的人都这样,前期荷尔蒙上来了睡不着觉,正常,但你也注意身体啊,三十好几了不是二十啦。"
"吃饭。"林建国用筷子敲了一下老刘的餐盘。
"你还不让我说了?"老刘夹了块麻婆豆腐,嘴里嚼着但话完全不停。"行行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是我跟你说啊,下回你俩出来吃个饭,带上我,我帮你把把关,别一个人闷头搞,万一碰上个骗子呢?现在网上那些个什么杀猪盘,专盯你们这种老实巴交的离异男士。"
"吃饭。"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说你一个人带孩子这些年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对象你还藏着掖着,你闺女知道不?她啥态度?"
老刘提到"闺女"这个词的时候,林建国握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她不知道。"
"那你得跟她说啊,你闺女都上大学了,又不是小孩了,这种事早晚得说的,万一哪天你领人家回家你闺女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多尴尬。"
"没有对象,吃饭。"
"得,你不说就不说吧。"老刘终于放弃了这个话题,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显然没有熄灭,只是从明火转成了暗火。"反正我盯着你呢,早晚让我逮着。"
剩下的午饭时间,老刘开始讲他儿子上辅导班的事,说什么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比他当年高考都难,说他媳妇为了辅导作业差点把家里的餐桌拍裂了,说他偷偷给儿子买了个游戏机被媳妇发现了差点没把游戏机从六楼扔下去。
林建国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
老刘讲到兴起时拍了三次大腿,每一次塑料椅子都发出惨烈的吱呀声,隔壁桌的人已经习惯了,连头都不抬了。
吃完饭各回工位。
下午两点半。
办公区安静了下来,午休结束后的半小时是最困的时段,键盘敲击声稀稀拉拉的,有人在座位上偷偷打哈欠,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喝第三杯咖啡。
林建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双屏显示器的左屏开着IDE,光标在一行未写完的代码末尾闪烁,右屏开着Chrome浏览器,浏览器里有三个标签页:一个技术文档,一个公司内网,一个网银。
他点开了网银的标签页。
登录,人脸识别,进入账户总览。
余额的数字显示在屏幕正中央。
六位数,但第一位已经不是上个月同期的那个数了。
他往下拉,打开了消费明细。
列表按时间倒序排列,最近的交易在最上面,每一行显示时间、交易对象、金额、备注。
"可可宝贝"。
这四个字出现了好几次,金额栏里的数字从上到下,像一列小阶梯,每一级都比上一级高一点。
最早的一笔是那天晚上雷电将军隔衣揉胸之后的转账,备注栏是空的,当时忘了写,第二笔是可可自己操作催促的,备注写着"COS道具费",最近一笔是昨天下午蕾姆口交之后的,备注同样是"COS道具费"。
三个字一模一样的备注,三笔完全不同性质的消费。
或者说,本质上是同一种性质。
林建国把明细页面关了,打开了另一个标签页,输入了房贷银行的网址。
还款日在每月中旬,距离下一次扣款还有几天。
再打开信用卡账单。
上个月的账单已经出了,这个月的还在累积,水电费、网费、物业费、女儿的生活费(每月固定转一笔到可可的银行卡上,和支付宝那几笔不是一回事),自己的社保公积金扣款。
掰着手指算了算。
工资减去房贷,减去信用卡最低还款,减去固定生活开支,减去可可的大学生活费,再减去那几笔"COS道具费"。
剩下的数字,紧巴巴的。
距离月底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这点钱,如果可可不再提新的需求,勉强够用。
如果可可再提的话。
林建国关掉了网银页面,把浏览器切回了技术文档。
IDE左屏上那行未完成的代码还在闪着光标。
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开始敲键盘。
但脑子里在跑的不是算法逻辑,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运算:可可的购物车里还躺着五顶假发,昨天提到的那个神里绫华全套COS服还没搜到满意的店,她的漫展门票、道具、化妆品、交通费,这些开销像一列等待执行的任务队列,排着队等着被调用。
而他的工资是一个有上限的线程池。
线程不够用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在代码和走神之间交替度过,提交了两次代码,第一次通过了review,第二次被打回来一个小bug,改了五分钟就修好了,下班前把明天的任务清单列好,关了电脑,拿起背包。
路过老刘的工位时,老刘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林建国走过来,朝他挤了一下眼。
"回去代我问你那位好。"
"没有那位。"
"行,没有。"老刘乐呵呵地朝他摆手。"反正我记住了,衣架长牙了,改天我也买一个去,让我媳妇也体验体验。"
林建国加快了脚步,没有回头。
出了写字楼,坐地铁,换乘一次,出站走八百米,到楼下的小区门口。
晚上六点多了,天色已经暗了一半,单元楼的楼道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电梯里有一股谁家煮排骨汤的味道。
到了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没开,但客厅的灯开了。
不是大灯,是沙发旁边那盏落地台灯,暖色调的灯光只照亮了沙发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把客厅的其他部分留在了半暗的状态里。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是个什么综艺节目,嘉宾在笑,观众在鼓掌。
可可窝在沙发上。
"窝"是一个精确的动词。
双腿蜷在身体左侧,侧躺着,左胳膊枕在沙发的扶手上,右手举着手机看视频,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
穿着一件白色T恤。
很短的白色T恤。
短到什么程度呢,下摆刚好盖住胸部下缘到肚脐之间的那一段,也就是说,肚脐以下的整个腹部都是露在外面的。
T恤的布料是薄棉质的,白得发亮,在台灯的暖色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米白色调,面料很软很薄,软到可以清晰地看出底下没有穿内衣。
G罩杯巨乳在这件短T恤里的存在感是毁灭性的。
可可侧躺着,右侧朝上,重力把两团巨乳往左边压,下面那团左乳被身体和沙发的靠垫夹在中间挤成了扁平状,上面那团右乳则在重力的拉扯下往下坠,整个乳球的重量把T恤的面料从胸口位置往下拽,白色棉布被乳肉的体量撑得紧绷绷的,每一寸布料都在乳球的弧面上贴合着,乳房的轮廓从肩窝的起点到乳尖的最高点再到乳底的弧线全部清清楚楚地印在白色面料上。
没有穿内衣。
乳头的形状透过薄棉布非常明显。
右乳的乳头在面料下面顶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凸起的大小大概和一颗花生米差不多,硬挺的方向指向斜下方,把白色面料的纤维在那个点的位置拉出了一圈放射状的细微褶皱。
T恤的下摆卡在肚脐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下面的腹部完全裸露。
小腹是平坦的、微微凹陷的、皮肤白到在暖色灯光下都显得冷白的那种白,肚脐是浅浅的圆形,从侧面看像一个小小的酒窝,腰部的线条从肋骨下缘开始急剧收窄,收到腰窝的位置已经细到不可思议,然后再往下。
黑色蕾丝边三角内裤。
纯黑色的面料底色,三角形的前片刚好遮住了下腹最关键的三角区域,面料上没有花纹只有边缘一圈黑色蕾丝花边的装饰,蕾丝的镂空图案是细密的小花形,从三角区的边缘沿着腹股沟的弧线一路延伸到胯骨两侧,侧面的系带很细,细到差不多只有小拇指的宽度,从胯骨的最高点翻过去绕到后面。
后面。
可可侧躺着,臀部对着客厅入口的方向,也就是对着刚进门的林建国的方向。
两瓣巨臀在侧躺的姿势下叠在一起,下面那瓣被沙发垫子承托着微微压平了,上面那瓣则在重力的作用下维持着完整的浑圆弧度,臀肉的体量把黑色三角内裤的后片变成了一个笑话,那块面积有限的布料被两瓣臀肉吞掉了大半,嵌进了臀缝里只露出一条细细的黑色蕾丝边线,两侧的臀肉从内裤的边缘大面积地溢出来,白得刺眼的臀肉和黑色蕾丝花边形成了最直接的色差对比。
臀部的最高点,也就是臀球弧度最饱满的那个位置,在台灯的暖色光线下泛着一层缎子似的光泽。
下方的臀线,也就是臀部和大腿根部的交界处那条弧形的褶痕,在侧躺时被挤出了一道深深的弧线,大腿肉和臀肉在那条线上互相挤压堆叠。
两条大腿蜷曲着,白得像两根剥了皮的嫩藕,大腿内侧的皮肤因为合拢贴在一起而泛着微微的粉色。
光脚。
没穿拖鞋,十个脚趾上上周涂的浅粉色指甲油还在,但有两三个趾甲的边缘开始掉色了。
这就是可可在家的日常状态。
不是为了勾引谁。
就是她穿衣服的习惯。
从小到大在家里都这么穿,夏天更夸张,只是在十几天前那些事情发生之前,这种穿着在林建国的认知里归类在"女儿在家随便穿"的文件夹里,而现在这个文件夹已经被移动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目录下。
"爸你回来啦。"
可可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像一只窝在沙发上的猫听到门响了但懒得起来。
"饭在锅里,我煮了粥还炒了个蛋炒饭,你自己去盛,对了,我看了一下那个排班的……"
她忽然停住了。
手机从脸前放下来,侧身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换鞋的林建国。
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大概三秒。
台灯的暖光照不到玄关的位置,林建国的脸大半隐在阴影里,但可可还是捕捉到了什么。
"怎么了?"她的语气从懒洋洋变成了微微上扬的疑问。"上班不顺?"
"没有。"
"脸色不太对。"
"正常。"
可可坐了起来。
从侧躺变成坐姿的过程中,两团巨乳因为姿势变化在白色T恤里发生了一次大幅度的重力位移,从侧面叠压状态变成了正面自然下垂状态,整个T恤的胸口区域在乳肉重新分配重量的过程中剧烈晃动了两下,T恤的下摆在她坐直的瞬间被巨乳的体积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了更多的腹部。
"是在想我昨天跪着给你口的事吗?"
她说得极其自然。
和说"我昨天给你做了个蛋炒饭"是一模一样的语气和节奏。
林建国换完鞋,走进了客厅。
"爸你别有心理负担嘛。"可可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两侧的坐垫上,歪着头看着走过来的林建国,盘腿的姿势让黑色蕾丝三角内裤的正面完全暴露在两条大腿之间的三角空间里,黑色面料紧贴着下腹的弧度,蕾丝花边的镂空处隐约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肤。"你看我,完全没事啊。"
她摊了摊手,表情是标准的"你看我多正常"。
"你当然没事。"
"什么叫'你当然没事'?这话听着怪怪的。"可可眨了眨眼。"我的意思是,那就是一次正常的服务交付,买卖双方都满意的那种,你付了钱我提供了服务,等价交换,市场经济的基本原则,没有谁吃亏谁占便宜的问题。"
"……你能不能别用经济学术语。"
"那用什么?"
"什么都别用。"
"好吧。"可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今晚不谈生意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
"过来坐,我们看个电影。"
林建国站在沙发前面看了她两秒。
白色短T恤从肩膀挂下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子被两座山峰撑起来,旗子底下是裸露的小腹和盘腿坐着的姿态,黑色蕾丝边内裤的系带在胯骨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黑线,台灯暖色的光把她的皮肤照得像涂了一层蜂蜜。
然后他绕过茶几,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陷了一块。
"你想看什么?"
"喜剧。"可可已经拿起了遥控器开始翻电影列表。"不要文艺片不要恐怖片不要爱情片,就纯搞笑的,笑到脑子空掉的那种。"
"行。"
可可翻了几分钟,选了一部国产喜剧,林建国没看过,可可也没看过,是那种凑合选的,不需要多好看,只需要能填补安静就行。
电影开始了。
林建国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和一碗蛋炒饭端回来,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可可缩在他旁边,抱着一个靠垫,两条光腿蜷在身体前面。
喜剧的笑点不算高级,但可可笑得很大声。
每次到搞笑段落她都会拍一下靠垫或者拍一下林建国的胳膊。"哈哈哈哈爸你看这个""太离谱了吧""这人也太蠢了吧哈哈哈哈",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整个人会往旁边歪,歪到林建国的方向,肩膀撞到他的上臂。
林建国把吃完的碗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
电影放到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
一个温馨的家庭场景,电影里的父亲在教电影里的女儿骑自行车,女儿摔了,哭了,父亲把她抱起来吹伤口。
可可没笑了。
安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靠过来。
不是刚才那种因为笑到不行而往旁边歪的那种靠。
是有意识的、缓慢的、轻柔的靠。
肩膀先碰到林建国的上臂侧面,然后整个肩膀贴上去,然后头微微往下,枕在了他的肩窝和上臂之间的那个位置。
天蓝色挑染的发梢蹭着他的衬衫领口。
可可今天没戴假发,本来的头发是黑色长发,但前两天做了个天蓝色挑染,只染了靠近发尾的一段,黑色过渡到天蓝色的渐变在台灯光下隐隐约约。
双腿蜷起来。
从盘腿坐变成了侧蜷,膝盖弯曲,小腿收拢,然后光着的两只脚抬起来搁在了林建国的大腿上。
脚背朝上,十个涂了浅粉色指甲油的脚趾摆在他的裤腿布料上面。
脚的温度透过裤子的面料传过来。
微凉的。
大概是因为没穿拖鞋光着脚在地板上走的关系。
两只脚随意地搭着,没有用力踩,就是轻轻放在那里。
左脚的大拇指偶尔轻轻勾一下他裤腿的布料,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这个姿势。
和可可小时候一模一样。
上小学的时候,每到周末晚上两个人一起看动画片,可可看到一半就犯困,就靠到他的肩膀上,把脚搁他腿上,在那个位置上蜷成一小团,那时候她整个人才一米出头,脚丫子巴掌大,十个脚趾头像小蚕豆,搁在他腿上连一个大腿面都盖不满。
现在的脚搁上来,从脚后跟到脚趾尖的长度几乎横跨了整个大腿面。
现在脚趾上涂了指甲油。
现在搁着脚的大腿上面穿的是黑色蕾丝边的三角内裤而不是小学时候的棉花糖色睡裤。
现在这双脚在十天前踩过他裤裆里的那根东西。
但是此刻此刻此刻。
此刻可可把脸贴在他肩膀上的那个触感,和十年前的每一个周末晚上完全相同。
重量不一样了,但贴法一样。
呼吸的节奏不一样了,但靠过来的角度一样。
林建国不敢动。
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
怕动一下就惊醒什么。
也怕动一下就打破什么。
这两个"什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但在此刻重叠在一起了。
电视里的喜剧还在放,笑点一个接一个,罐头笑声哗啦哗啦地响。
可可不笑了。
安安静静地靠着,两只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但眼神开始放空。
呼吸变慢了。
电影放了大概一个小时。
可可的脑袋在林建国的肩膀上越来越重。
不是刻意加重的,是肌肉放松了之后头的重量被肩膀完整地承接了。
电视的蓝白色荧光映在她的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黑色蕾丝边内裤从白色T恤的下摆底下露出来一角,蕾丝花边的镂空小花图案在电视的蓝光里变成了一排微小的暗色斑点。
白色T恤胸口的两个凸起在均匀的呼吸中缓慢地起伏。
脚搁在他大腿上一直没有动过,脚心的温度从微凉慢慢被他裤子的布料焐热了,变成了和体温接近的温度。
可可快睡着了。
眼睛半睁半闭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一线牙齿的白色。
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混在电视里的台词和背景音乐中间,如果不仔细听就会错过。
"爸,后天我的初音假发到……"
声音越来越低。
"你帮我试戴好不好……"
然后没有然后了。
呼吸变成了均匀的、绵长的、睡着了的节奏。
电视上的喜剧已经进了后半段,男主角正在追着一只鸡满大街跑,罐头笑声震天响。
台灯暖黄色的光照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一个靠着沙发靠背坐着不动,一个靠在前者的肩上已经睡着了。
两只光脚搁在他的大腿上,脚趾上的浅粉色指甲油在电视的蓝光里变成了淡紫色。
第7章 初音的双马尾和白丝脚趾缝里的浓精
客厅的大灯关了,只开了电视墙那一侧的灯带和沙发旁边的落地台灯。
暖白色的灯光把客厅照成了一个半明半暗的小舞台,茶几被推到了墙角,沙发前面清出了一块大概两米见方的空地,木质地板的表面反射着灯带的光,像一个简陋到极点的练舞室。
手机立在茶几上,屏幕朝着空地,正在播放一个舞蹈视频。
视频里是某个日本舞见翻跳的初音经典曲目,画面中的舞者动作轻盈精准,每一个节拍都踩得丝毫不差,弹幕刷着"神还原""这腿我能看一天"之类的话。
手机外面,客厅里,可可正跟着视频里的动作跳。
初音未来。
经典V2版COS。
从头到脚,全套。
头上是那顶两天前到货的假发,青绿色,双马尾造型,每条马尾的长度超过了一米二,从头顶两侧的固定点垂下来,尾端几乎扫到膝盖后面,假发的颜色是那种介于翡翠绿和天蓝色之间的荧光青绿,在暖白灯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光泽,每一根发丝都被精心梳理过,顺滑得像两条绸缎,假发顶部两侧卡着方形的"01"耳机头饰,黑色底座配银色金属饰边,用发夹固定在假发的发际线位置。
上身是灰色无袖束腰上衣。
面料有一定的弹力但弹力有限,设计版型是按照二次元角色那种纤细胸围来做的,遇上可可的G罩杯就成了一场材料力学的极限测试,上衣的前襟从锁骨位置开始往下,到胸口的位置被两团巨乳从内部撑成了一个夸张的弧面,灰色面料紧绷到能看见底下运动内衣(黑色的,因为初音的配色方案不适合穿浅色内衣)的轮廓,运动内衣的肩带从束腰上衣的无袖开口处露出两条黑色细带,搭在肩头上,束腰上衣的收腰设计在可可身上效果惊人,因为原本就极细的腰被弹力面料箍得更窄了,从胸口的膨胀到腰部的急剧收窄再到下方百褶裙遮不住的胯部外扩,形成了一个沙漏型的轮廓。
前襟的绿色领带,两指宽的缎面布条,从领口垂下来,末端本该垂到胸口以下的位置,但被巨乳的体积从中间撑开了,领带落在两团乳球之间的沟壑里,绿色缎面陷进乳沟的阴影中,只露出上面一小截和下面一小截。
下身是黑色超短百褶裙。
"超短"不是修辞。
裙子的下摆到大腿根部的距离大概只有三到四根手指的宽度,站直不动的时候刚好遮住臀线以下一点点,稍微一动就什么都遮不住了,百褶裙的褶子是硬挺的工字褶,面料有一定的硬度能撑出裙摆的蓬松感,但在可可的臀部区域,这点硬度完全不够用,两瓣巨臀从腰后面鼓出来,把百褶裙的后片从里面顶成了一个饱满的弧面,裙褶在臀球最高点的位置被撑开到最大张角,褶子之间的间隙张大到能看见底下安全裤的黑色面料,裙子的后下摆因为臀部体积的前凸被整体抬高了,前面还能遮到大腿上三分之一,后面基本只遮到臀线的位置,臀线以下到大腿根部那一段肉感十足的过渡区域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安全裤是黑色的紧身短款,从腰到大腿根,紧紧包裹着下腹和臀部,面料是那种有弹力的氨纶混纺,被可可的巨臀撑到了面料的弹力极限,臀缝的位置被两瓣臀肉的压力挤出了一条深深的凹陷,安全裤的面料嵌进去了至少一两厘米,从后面看就像是穿了一条加宽版的丁字裤。
两条手臂上套着黑色长袖臂套,从上臂一直延伸到手腕,臂套的外侧有一条绿色发光条纹,荧光绿的颜色和假发的青绿色相呼应,在半暗的客厅里微微泛光。
脚上是黑色过膝长靴,亮面皮革的那种,从脚踝一直包到膝盖上方两三厘米,靴筒紧紧裹着小腿,背面有一条长拉链,靴底是两三厘米的低跟,不高,但足够让腿部线条拉长一截。
这就是此刻站在客厅里跟着手机视频跳舞的林可可。
初音未来。
只不过初音未来没有G罩杯巨乳和这种尺寸的臀部。
可可的舞蹈水平说好听叫"在努力",说难听叫"四肢各跳各的",节拍踩得勉强及格,手臂的摆动和视频里差了至少两个维度的精确度,转身的时候重心不太稳会晃一下,脚步的落点有时候偏了半个身位。
但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这具身体在动的时候产生的视觉效果,足以让任何技术上的瑕疵变得完全无关紧要。
每一次跳跃,哪怕只是离地两三厘米的小跳,G罩杯巨乳都会在灰色束腰上衣里发生一次完整的物理运动周期,起跳的瞬间两团乳球被惯性按在原位,身体先上去了胸部还在下面,然后在运动内衣和束腰上衣双重弹力面料的约束下被强行带上去,跟着身体升到最高点,接着落地,身体先停了胸部还在往下掉,整个乳球在面料里完成一次剧烈的向下弹跳,下坠到最低点后又被面料的弹力拉回来,向上反弹,再下坠,再反弹,像两个被装进灰色布袋里的巨型水球在做阻尼振荡。
每一次转身,百褶裙会被离心力甩起来。
裙摆飘起来的角度和转身的速度成正比,慢转的时候裙摆升到水平偏上四十五度左右,快转的时候整条裙子几乎飞到了腰的高度,底下的黑色安全裤完完整整地暴露出来,安全裤紧贴着下腹和胯部,前面勒出了一条极浅的缝隙轮廓,后面则是两瓣被弹力面料包裹着的浑圆臀肉,裙子落下来的时候布料会拍在臀肉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然后被臀部的体量重新撑开。
一百二十厘米的青绿色双马尾假发是整个画面里动态最夸张的元素。
每条马尾的重量不轻,但长度在那里,甩起来的惯性极大,可可每做一个动作,两条超长马尾就在空气中画出两道青绿色的弧线,像两条荧光色的鞭子在客厅的空间里抽来抽去,有时候两条马尾打结了,甩到前面缠在手臂上了,可可就一边跳一边用手把头发往后撩,撩完继续跳,头发又甩回来了。
"啪。"
一条马尾甩到了脸上。
"啊好烦!"
可可停下来,抓着那条打到脸上的马尾往后甩了甩,喘着气。
"这个假发也太长了吧,跳舞根本控制不了。"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播,舞见已经跳到了副歌部分,可可看了一眼,又跟着跳了几个八拍。
一个甩臂的动作幅度太大,左边那条马尾的尾端抽到了沙发靠背上。
"嘶,疼,不是我疼,假发也不会疼,算了算了先不跳了。"
她弯腰去拿手机,暂停了视频。
弯腰的动作让百褶裙的后摆整个翻起来,黑色安全裤包着的巨臀像两个并排的保龄球一样对着沙发的方向高高翘起,大腿根部和臀线之间那一圈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反光,安全裤的面料在臀缝处被拉扯得几乎透明,底下内裤的颜色隐约透了出来。
沙发上坐着林建国。
笔记本电脑摊在大腿上,屏幕上是IDE的界面,光标在一行代码的末尾闪烁着,和半小时前打开电脑时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行都没动过。
半小时前可可开始练舞的时候他就打开了笔记本,说是要改一个bug,在家远程把今天没改完的东西搞定,电脑开了,代码打开了,手指也放在键盘上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眼珠的运动轨迹完整记录了这半小时里真正在看的东西:巨乳在灰色面料里的弹跳,百褶裙飘起来底下的安全裤轮廓,青绿色马尾扫过白皙肩膀的瞬间,弯腰时裙底臀肉的绷紧。
右手无名指在键盘上压着一个"J"键,压了多久不知道,屏幕上多出来一长串"jjjjjjjjjjj"。
可可端着手机转过身来,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爸,你觉得我跳得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可可双手叉腰,百褶裙因为手臂的动作往上提了一截。"我练了三天了诶,前天晚上在宿舍对着镜子练的,婉柔说我跳得像在做广播体操,气死我了。"
"节拍再准一点。"
"节拍准不准不重要。"可可摆了摆手,两条青绿色马尾跟着晃。"COS舞蹈嘛,重要的是还原度和视觉效果,又不是选舞蹈生,你觉得我这套COS还原度怎么样?满分十分打几分?"
林建国看了她一眼。
灰色束腰上衣,黑色百褶裙,青绿色双马尾。"01"耳机头饰,黑色臂套上的荧光绿条纹,整体配色和轮廓确实是初音未来,只是各个部位的填充量远远超出了原角色的设定。
"七分。"
"才七分?"可可不服气了。"扣的三分在哪?"
"假发太长了,跳舞的时候甩到脸上不好看。"
"那是我还没学会控制!你等我多练几次就好了,还有呢?"
"裙子短了点。"
"裙子短?"可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百褶裙。"这就是原版的长度啊,我买的时候量了尺寸的。"
"原版角色没有你这个……"林建国的视线不自觉地往裙子下面扫了一眼,又收回来。"算了,七分。"
"没有我这个什么?"可可歪着头。"说啊。"
"吃饭了没?"
"别转移话题,没有我这个什么?"她往前走了两步,百褶裙的裙摆因为步伐的摆动轻轻晃了晃,黑色安全裤的边缘从裙底一闪而过。"是不是想说我屁股太大了裙子遮不住?"
"我没说这话。"
"你的眼神说了。"可可嘻嘻笑起来,转了半圈让后面对着林建国。"确实遮不住,你看。"
她伸手拉了一下百褶裙的后摆,往下扯了扯,松手之后裙摆立刻被臀部的体量弹回了原来的位置,刚才那一扯完全是徒劳。
"它弹回去了。"可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臀部后面。"没办法,臀围太大了,百褶裙能遮住前面就不错了,后面根本管不住,但是你想啊,漫展上拍照的时候从正面拍就行了嘛,谁会从后面拍?"
"从后面拍的多了去了。"
"爸你对漫展还挺了解的?"
"新闻上看的。"
"那你下次陪我去嘛,帮我拎包加当保镖,回来我给你打折。"
"不去。"
可可耸了耸肩。"01"头饰歪了一点点。
然后走到沙发另一头,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下的瞬间百褶裙的前摆被空气压力掀起来了一下,又盖了回去,坐稳之后裙摆铺在大腿上,但因为坐姿的关系大腿肉被压平了导致裙子更短了,下摆基本只到大腿面的中间位置,从大腿中段往下到膝盖以上这一段完全裸露。
"啊好闷。"
她弯腰开始脱靴子。
"这个靴子穿久了脚好热,出了好多汗,感觉袜子都湿了。"
右手拉开了左脚长靴背面的拉链,金属拉链的齿一个个脱开发出细碎的"嗤嗤"声,从膝盖上方一直拉到脚踝,靴筒松开了,她把左脚从靴子里抽出来,黑色亮面皮革的靴子被脱下来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左脚上穿着白色薄棉短袜。
袜子被汗浸得微微透明了,尤其是脚趾的位置,白色棉布贴在脚趾上变成了半透明状,五个脚趾的形状透过湿润的布料清清楚楚,大拇趾最大最圆,小拇趾最小微微蜷着,中间三个大小递减排列整齐。
然后脱右脚。
同样的动作,拉链,抽脚,扔靴子。
右脚的白棉袜比左脚还湿一些,整个脚尖区域的布料都变成了透明的,贴着脚趾的肉色。
"嗯……舒服。"
可可把两只穿着湿棉袜的脚抬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转了两圈,脚趾在袜子里张开又合拢。
然后弯腰把袜子也扒了。
先左脚,从脚踝的袜口处往下卷,白棉袜从脚背上滑下来,过了脚弓,过了脚跟,最后从脚趾尖上脱落,右脚同样,两只湿漉漉的白棉袜被团成一团扔在了靴子旁边。
裸足。
脱了袜子的一双脚露在灯光下面。
脚型偏小偏窄,和身体上半部分那种夸张的丰满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脚趾小巧圆润,五个趾头排列紧凑,趾甲修剪得很整齐,上面涂了薄薄一层透明甲油,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玻璃似的光泽,脚背的皮肤白皙细腻,光线角度合适的时候能看见皮肤底下两三条细细的青色血管,从脚踝延伸到趾骨的位置,脚弓弧度很高,侧面看上去有一个优美的内凹弧线,脚踝纤细,踝骨的那两个圆形突起在皮肤底下形成两个小小的隆起。
刚从靴子里解放出来的脚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趾缝之间的皮肤泛着微微的粉色,是闷热后充血的颜色。
可可把两只脚翘到沙发的扶手上,脚心朝上,脚趾自由地张开又合拢,像两只伸懒腰的小动物。
"啊,通风了,舒服多了。"
她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起了小红书,大概是在搜什么COS相关的帖子。
两只裸足搭在沙发扶手上,随着刷手机的动作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