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老婆竟被初恋下情蛊 (下)
陈零和龙婆婆冲进客厅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精液、淫水、汗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又浓又重,像一个看不见的巴掌迎面扇过来。
陈零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拍。
他看到了沈清欢。她跪在巫崖腿边,脸贴在巫崖大腿上,嘴唇上还沾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那双平时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是空的,瞳孔涣散,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漂亮的空壳。口水从她嘴角淌下来,挂在下巴上,拉成一根细丝,滴在巫崖脚边的地砖上。
她穿着早上那件黑色蕾丝睡裙,肩带滑到手臂上,一边乳房全露在外面,乳头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腿上的黑色油光丝袜裆部破了一个大洞,破洞边缘卷起来,露出底下被操得发红的阴唇。大腿内侧全是干涸的淫水痕迹,在丝袜表面结成一道道白色的渍。
巫崖的手放在沈清欢头顶上,手指慢慢插进她的头发里,像在摸一条趴在自己脚边的母狗。
沙发旁边站着苏倾城。她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子短得只到大腿根,领口低到乳沟全露。白色吊带丝袜裹着她修长的腿,脚上是黑色漆皮细跟高跟鞋。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微微低着头,嘴唇轻轻抿着,眼睛里一片空洞的温柔。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苏总,现在像一个在等主人发号施令的仆人,安静,顺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陈零看到苏倾城的时候后脑勺麻了一下。他昨天早上还站在她家门口跟她说要离职,她说“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记得找我”。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还是真的,酸的,不甘的,但至少是她自己的。现在她站在那里,眼里什么都没有了。他的目光从苏倾城身上移开,回到沈清欢脸上。
他不知道在这几十分钟里自己老婆到底经受了什么。但他闻到了那股味道。他看到了沈清欢红肿的嘴唇、湿透的大腿、丝袜上那个破洞。他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和白痴一样的空洞眼神。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血管在太阳穴上突突地跳。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了,像一颗手雷在心脏旁边爆炸,炸得他浑身都在发抖。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陷得很深,快要刺破皮肤。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都像是要把那三个字嚼碎了再吐出去:“巫崖!你准备好怎么死了吧!”
他想冲过去,拧断那个男人的脖子,把他撕成碎片。他的脚往前迈了一步。
巫崖把手放在沈清欢头顶上,五根手指收拢,扣住她的天灵盖。那个动作不大,但陈零看得很清楚,巫崖的手指只要一用力,沈清欢的头就会被扭向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陈零停住了。
他的脚钉在原地,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他能感觉到自己小腿的肌肉在抽搐,那种被强行制止的惯性让他的身体前倾了几度,然后硬生生拉回来。
巫崖看着陈零脸上的表情,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急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猫戏老鼠的悠然。他的手从沈清欢头顶滑到她脸颊上,拍了拍,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我这就放开你老婆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沈清欢的脸。沈清欢感觉到他的手在拍自己的脸,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巫崖嘴角那个弧度变大了一点,他说话的音调拖得很长,像是在哼一首不急不忙的歌。“如果她还愿意过来的话。”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往陈零那边飘了一下。那一眼很短,短到陈零差点没捕捉到,但他捕捉到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笃定的、等着看好戏的东西。
沈清欢眨了眨眼睛。
她的瞳孔动了一下,从巫崖脸上移开,慢慢扫过眼前的地板、茶几、落地窗、被撞碎的紫色光膜碎片散落一地。她的睫毛又长又密,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从眼睛里往外赶雾。那层雾很厚,她眨了五六下,瞳孔才重新聚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蕾丝睡裙、破洞的丝袜、大腿内侧干涸的白色渍迹。她抬起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口水,手背在嘴唇上抹过去的时候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湿痕。她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
“哈啊——结束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像刚从一场噩梦里挣扎出来。她揉了揉太阳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转了两圈,然后转过头。
她看到了陈零。
她的眼睛在那一个瞬间变了。瞳孔从涣散变成聚焦,从空洞变成明亮,从一片死水变成有人住进去的光。她的嘴唇张开,颤抖着,发出一个气声。那个气声很短,很轻,还没有形成完整的音节,但看口型能看出来是两个重叠的字——老公。
“老公?”她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尾音,“你来救我了吗?”
她从地上爬起来。腿使不上力,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不管。她用两只手撑着地面,把自己往前拖,丝袜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每往前爬一步,地上的凉意就从膝盖传到她全身,但她感觉不到冷,她只看到陈零站在门口,他来了,他来找她了。她朝他伸出手。
陈零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看着沈清欢从地上爬过来的样子——头发散乱,肩膀裸露,丝袜破了,嘴角还残留着口水的痕迹。但她眼睛里的光是他的,那种只有在看到他时才会亮起来的光。
“老婆。”他的声音在抖。他往前跨了一步,弯下腰,伸出手要去接她。
巫崖歪了歪嘴。
他看准了这一刻。就在陈零的手指快要碰到沈清欢的手的那一刻,就在沈清欢眼里只剩陈零的那一刻。他的嘴唇动了动。那几个字很轻,轻到像是在念一首摇篮曲,但那几个字在沈清欢耳朵里炸开的时候,比之前那个铜铃铛的声音响一万倍。
“欢奴,你要去哪里啊~”
沈清欢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唔呜!!”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尖锐的声音,然后那个声音变了——从喉咙深处往上窜,经过声带的时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高亢的,绵长的,夹着颤音和气声,在她嘴里不停不停地往外冒。
“齁齁齁齁——”
她的脖颈高高扬起,拉成一条紧绷的弧线。那截修长白皙的脖子上面青筋微微凸起,喉结上下滚动。她的眼球向上翻,翻到眼眶里只剩大片大片的眼白,黑眼仁被推到上眼皮里面几乎看不见。她的嘴巴张得巨大,嘴唇形成一个完美的O型,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
她的阴道开始抽搐。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是情蛊在她体内发出的指令,让每一寸阴道壁的肌肉都在痉挛。穴口像一张被反复揉捏的嘴不停收缩又张开,收缩又张开。一股淫水从阴道深处喷出来,透过丝袜裆部那个破洞,在空中划出一道透明的弧线,落在她两腿之间的地砖上。
她的身体抖得像过了电。每一次抽搐都是一股淫水,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一声更高亢的淫叫。她的手指在地砖上抠出刺耳的声响,指甲在光滑的石面上刮出白印。她跪在地上,双腿分开,屁股微微翘起,整个身体像一座被快感电流不断击穿的雕塑。
“老婆!!你怎么了!”陈零喊。他蹲下来,手伸出去想扶住沈清欢的肩膀。
沈清欢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抽搐。不是慢慢停的,是一瞬间所有颤抖全部消失,像有人在她身体里拔掉了一根电源线。她跪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然后她站起来了。
她转身。那个转身太快了,快到陈零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快到他的手指尖还差几厘米就能碰到她的肩膀。然后她开始跑。不是往他的方向跑。
她跑到巫崖面前,双脚一软,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双手搂住他的腰,搂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她的声音从巫崖胸口传出来,被布料闷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主人!!欢奴就在主人身边!欢奴哪里也不去!欢奴要一直陪在主人身边——”
她仰起脸看着巫崖。那张脸上还挂着刚才的泪痕,嘴唇还红肿着,但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坐在董事会上对着一屋子董事冷着脸说“就他了”的沈总。不再是那个早上在厨房门口搂着陈零脖子撒娇说“老公我想要”的沈清欢。她的眼睛里只有巫崖,瞳孔里映出来的只有他的脸。那层雾回来了,比以前更厚,厚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她贴着巫崖的身体往下滑,从胸口滑到小腹,从小腹滑到大腿。她跪在他面前,双手放在他裤腰上,动作熟练地解开他的裤子。那根肉棒从裤子里弹出来,还没完全硬,龟头上还残留着干涸的白渍。沈清欢看着那根肉棒,眼神虔诚得像在看一件圣物。
“主人,让欢奴服侍您吧。”她说完这句话,张开嘴,把龟头含了进去。她的嘴唇包住冠状沟,舌头在马眼上轻轻一舔,把那层干涸的白渍舔进嘴里。
她吮吸的动作很温柔,不是之前在梦里那种疯狂的吞吐,而是很慢很慢,舌头在棒身上来回舔舐,像一只母猫在给主人清洁身体。她每舔一下,喉咙里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声。
巫崖低头看着她,手放在她头上慢慢抚摸,手指从她发根滑到发尾,一遍又一遍。他抬起眼睛看着陈零,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真乖。”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夸一条刚学会握手的狗,“欢奴,你的老公在那边很着急呢。你不要去安慰他一下吗?”
沈清欢含着肉棒的嘴停了一下。她歪了歪头,肉棒还插在她嘴里,龟头顶在她腮帮子内侧鼓起一个小包。她皱了皱眉,那个表情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难的问题。
她把肉棒吐出来,嘴唇在龟头上嘬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脆响。她转过头看着陈零。陈零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脸色苍白,嘴唇在抖,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他还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那个伸出手的姿势。沈清欢看了他两秒。两秒之后她把头转回去,仰起脸看着巫崖。
“老公?老公是谁?”她的声音很疑惑。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甜,甜得像她早上在厨房门口搂着陈零脖子时一样,但这次她是对着巫崖笑的。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想通了一个难题,像一个解出正确答案的小女孩一样,声音里带着一股恍然大悟的欣喜。“欢奴知道了——欢奴的老公就是主人。”
她躺在巫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老公。”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甜腻得发稠。她的语调往上扬,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撒娇的鼻音。她的嘴角翘着,睫毛在巫崖胸口轻轻扫过。她的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圈,指甲划过皮肤的时候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软得像一滩水,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她没有看陈零。从头到尾,她没有看陈零一眼。
陈零站在那里。他的手臂还保持着那个伸出去的动作,手指张开,掌心朝上。那只手是去接沈清欢的,它还在空气里悬着,等着另一只手落进来。
他等不到了。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把手收回来。那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血管在眼球表面爆开,把眼白染成淡淡的红色。
他看沈清欢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看她的嘴角翘起来,看她用手指在别人锁骨上画圈,看她说“欢奴的老公就是主人”。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锈了的刀,慢慢割进他胸腔最软的那块肉里。
龙婆婆站在陈零身后。她一直在看,从进门到现在,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巫崖的手和沈清欢的眼睛。她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太多次情蛊发作的样子,但每一次看到,她还是会在心里叹一口气。
她往前走了一步,和陈零并肩站着。她的手抬起来,在陈零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只手很瘦,指节凸出,但落在陈零肩上的时候力道很稳。
“陈零。”她的声音不高,带着苗疆口音的尾调,但在这种时候听起来反而有一种异常平静的笃定,“沈清欢已经被情蛊彻底控制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你的妻子,是情蛊操控下的一个傀儡。”
她停了一下,把手收回来,握住拐杖。
“眼下我们要先解决巫崖。他一死,母蛊也会跟着死亡。到时候沈清欢体内的子蛊失去母蛊的牵制,就会自动失去作用。”
巫崖坐在沙发上,沈清欢还窝在他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沈清欢头顶上。他听着龙婆婆的话,没有打断,没有反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等龙婆婆说完,他才开口。
“你说得没错。”他的嘴角往上扯,“可你们现在能杀了我吗?”
他抬起眼睛看着龙婆婆,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沈清欢从他怀里滑出来,跪在他脚边,双手抱着他的小腿,把脸贴在他膝盖上。
“好久不见了,龙婆婆。”他说。
龙婆婆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那根竹节拐杖敲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在大厅里嗡嗡回荡。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的眉毛压下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但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你作恶多端,利用自己所学蛊术为非作歹,杀害了多少人!现在是该偿还的时候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握紧拐杖,左手腕上的银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已经彻底背离了蛊师的信仰。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龙婆婆话落,把拐杖往地上一顿。那根竹节拐杖敲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很沉,像一记闷雷在地板下面滚过。她身上的靛蓝色土布衣服无风自动,衣摆从下往上鼓起来,银镯子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白光。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动了。
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佝偻的背,干瘦的腿,但动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残影。从陈零身边掠过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风压,然后龙婆婆已经出现在了巫崖面前,拐杖高举过头顶,对着巫崖的脸砸下去。
“不准伤害主人!!”
沈清欢张开双臂挡在巫崖身前。她从地上弹起来的速度比龙婆婆还快,两条腿稳稳地钉在巫崖面前,手臂往左右张开,把巫崖整个遮在身后。她仰着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根正在落下的拐杖,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灼热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陈零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不要!!”
龙婆婆的拐杖在离沈清欢额头十厘米的位置停住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硬生生、一瞬间、用尽了全身每一块肌肉的力量把它停住的。拐杖带起的气流继续往下冲,沈清欢额前的碎发被吹散开来,几根头发扫过拐杖的杖头,但没有碰到。
她没有眨眼。她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龙婆婆,瞳仁里映出银镯子符文的白光,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种要为主人去死的决心。
陈零在那一瞬间认出了那种眼神。几年前,边境线上,一个战友替他挡子弹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那种“我这条命不重要,你活着就行”的眼神。他的老婆,现在用这种眼神挡在一个蛊师面前,保护那个给她下蛊的人。
巫崖站在沈清欢身后,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龙婆婆眉头一皱。她的手腕一转,拐杖在空中变了个方向,从竖劈改成横扫。拐杖头轻轻接触到沈清欢的腰侧,然后一股柔和的力道从杖身传出来——不是打的力,是推的力,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沈清欢整个身体横向拨开。
沈清欢被那股力推得侧飞出去,脚离了地,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在几步远的地毯上,没有摔伤,但摔得她一时爬不起来。
没有沈清欢挡在中间,龙婆婆和巫崖之间只剩下两米不到的距离。
龙婆婆没有再说话。她的拐杖再次举起,这次是直接对着巫崖的天灵盖砸下去。巫崖抬手格挡,小臂和拐杖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两种力量的撞击——龙婆婆的杖头上附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巫崖的小臂上那条蜈蚣纹身在碰撞的瞬间亮起暗金色的光,两道光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火花从接触点迸出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留下短暂的焦痕。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然后再次扑向对方。
陈零在龙婆婆推开沈清欢的那一瞬间就动了。他冲向沈清欢落地的位置,弯下腰,一只手抄到她后背,另一只手抄到腿弯,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他抱着她往旁边闪,远离龙婆婆和巫崖交战的范围,把她紧紧按在自己胸口。
沈清欢开始挣扎。她的双手按在陈零胸口上,用力往外推,腰肢在他怀里剧烈扭动,两条腿乱蹬,高跟鞋踢在陈零小腿上,鞋跟很尖,每一下都像被锥子扎了一下。陈零没有松手,他抱着她退到墙角,把她护在自己身体和墙壁之间。
“你是谁!把我放开!我要回到主人那去!”沈清欢的声音尖厉,她的手握成拳头砸在陈零肩膀上。
陈零低头看着她。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焦急、有一种要挣脱他回到另一个男人身边的疯狂。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他。她不认识他了。
他弯下腰,把嘴唇贴在她耳边。他的声音很柔,很轻,像今天早上在厨房里说“乖老婆”时一模一样。“没事了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沈清欢的拳头又砸了一下他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一点。接着又是一下,更轻了。她嘴里的骂声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到最后只剩下含含糊糊的几个音节。她还在挣扎,但每挣扎一下就停下来喘几口气,再挣扎,再停下来。
陈零没有还手。他站在那里,双手环着她的腰,不管她怎么踢怎么打怎么骂,他都不松手,也不躲。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用一种很软很软的眼神。
那种眼神在说:你打吧。我不疼。
沈清欢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她看着陈零的眼睛,自己的眼睛开始模糊了。一层泪水涌上来,遮住了瞳孔,把陈零的脸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欸?”她愣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湿漉漉的泪痕。她把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指尖上沾着透明的液体。是眼泪。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哭。她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明明只想回到主人身边,可为什么眼泪会自己流下来。
她的大脑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巫崖种进来的声音,反复地说——他是你的主人,你要为他献上一切。另一个声音很弱,弱到快要被淹没,但还在一遍一遍地喊——陈零,他是你老公,他是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他是那个给你煎了三年蛋等你下了三年班的人。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撞在一起,像两股电流在她神经上短路。她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指甲刮在头皮上。“好痛——脑袋好痛——”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零把她拉进怀里。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她背上,把她整个人紧紧搂住。他低头吻在她嘴唇上。
她的嘴唇很凉,嘴里有一丝腥味,是巫崖残留的精液味道。陈零尝到了那股味道,他没有停下来。他的舌头伸进她嘴里,撬开她的牙关,和她的舌头搅在一起。
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压得更近,吻得更深。这是他的老婆。他爱她的一切——她嘴里残留的精液,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她身上被人留下的所有痕迹。这些都不是她的错。这些都不影响他爱她。
沈清欢被他吻住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不是主动回应,是下意识的——她的嘴唇记得这个人,记得他的温度,记得他的舌头每次伸进来的角度。她的唇瓣在他嘴唇上蹭了蹭,然后微微张开,让他的舌头进来了。
她的意识开始分裂。一边是情蛊灌进去的假爱,巫崖种的那个声音还在喊着——他是主人的敌人,你要杀了他。另一边是被这个吻唤醒的记忆——陈零早上在厨房里煎蛋的背影,陈零晚上在楼下等她加班时车里的那盏阅读灯,陈零三年前在酒吧里把醉倒的她背上车时她闻到的皂香味道。
两个力量在她脑子里拉扯。她的大脑变成了一个战场,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两股相悖电流的夹击。她的身体在被撕裂。
另一边,龙婆婆和巫崖的战斗还在继续。龙婆婆已经占了上风,她的拐杖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杖都逼得巫崖后退一步。但她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她的气息开始变粗,每一次挥杖的间隔越来越长。
巫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龙婆婆换气的间隙猛地欺身向前,一脚踢在龙婆婆胸口。
龙婆婆用拐杖横在胸前格挡。那根竹节拐杖吃了巫崖全力一脚,杖身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没有断。龙婆婆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退了五六步,鞋底在大理石地砖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她停下来的时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用袖口擦掉了,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老不死的。”巫崖站在原地,也没有追上去,他在等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你老了,早点走吧,让我来接管苗疆的一切。”
“你休想!”龙婆婆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尾插进地砖的缝隙里,立住了。
“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还跑到外地来管这种闲事。在山里多活几年不好吗?”巫崖歪着头看她,语气像在劝一个不听话的长辈。
“你是我苗疆子弟。你犯了错,我身为苗疆大蛊师,要还所有被你所害之人一个公道。”龙婆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没有一丝动摇。
“愚昧!”巫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你这八十多年白活了!我们学习蛊术,拥有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力量,就该用这力量驾驭他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巫崖的声音在客厅里嗡嗡回荡,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狂热的笃定。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异常,瞳孔深处那条像细线一样蠕动的东西在剧烈颤抖。龙婆婆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曾经也是苗寨里年轻蛊师中最优秀的面孔,看了很久。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布包很小,只有掌心那么大,用苗族的土布缝成,针脚细密。她把布包打开,里面躺着一只蛊虫,通体金色,只有米粒大小,在布包里发着淡淡的金光,像一颗被缩小的星星。
巫崖的表情变了。从嘲弄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恐慌。
“金蚕蛊?!”他的声音劈叉了,喉咙里的声带在剧烈抖动,“你这老不死的暴殄天物!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你竟然要用在自己身上!”
龙婆婆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金色的小虫,把布包扔在地上,把金蚕蛊放进嘴里。她喉咙动了一下,把它吞下去。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那种刺目的白光,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从她皮肤下面往外渗,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脸上的皱纹在肉眼可见地变浅,不是消失了,是皮肤底下的肌肉重新鼓起来,把那些皱纹撑平了。她佝偻的背在缓缓挺直,脊椎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她的头发还是白的,但发根处有一小截变回了黑色。
她站在那里,看起来不再是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而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她握紧拐杖,浑身上下的气息暴涨了几倍。
金蚕蛊也有缺点,服用之后会折寿十年。
“只要能杀了你为民除害,我这把老骨头折在这又何妨。”龙婆婆说完这句话,身形消失了。没有残影,没有风声,她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巫崖来不及抬手来不及后退,拐杖的杖头已经砸在他左脸颊上。
那一杖结结实实地打在肉上,发出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巫崖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半圈,撞在沙发上又弹到地上。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凹下去一块,半张脸都歪了,嘴角的撕裂伤一直延伸到耳根。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水,血水里混着两颗白森森的牙齿。
巫崖跪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着龙婆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暗,瞳孔深处那条蠕动的细线不抖了。
“不是只有你有后手。”他从袖口取出一只蛊虫——黑金色,比刚才那只金蚕蛊大一些,虫背上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像脊椎的形状。他把蛊虫吞下去。
龙婆婆的眼睛眯了一下。“龙筋蛊。”她认得这东西。吃下龙筋蛊的人,全身筋骨会变得像龙一样坚韧,外力很难伤到他。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龙筋蛊会让服用者的欲望暴涨,需要连续交合十次才能消退。不过在巫崖眼里这不是代价,沈清欢就在旁边,苏倾城也在旁边,足够他用。
巫崖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那种突然变大的魔法效果,是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肉眼可见地拉长、变粗,皮肤被撑得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他的对襟长袍被撑破,袖子裂成布条挂在手臂上。
他从一米六几涨到两米多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胳膊上的肌肉虬结盘绕,青筋从皮肤下面凸出来,粗得像小指。那条蜈蚣纹身也被撑大了,从手腕到胳膊肘占了整截小臂,虫首朝天,螯牙在他虎口处微微颤动。他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像涂了一层哑光的铜。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几声脆响,然后低头看着龙婆婆。龙婆婆站在他面前,头顶只到他胸口。她握着拐杖,没有退。她的手指在杖身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然后猛地挥出。
拐杖砸在巫崖胸口,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不是砸在肉上的声音,是砸在某种更硬的东西上的声音。巫崖的身体纹丝不动,他低头看了看被拐杖砸中的位置,那里的皮肤连一道红印都没留下。
他抬起右手,抓住拐杖,五根手指用力一握,那根用了多少年的竹节拐杖在他掌心里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杖身上出现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然后哗啦一声散成碎片。
龙婆婆还没来得及后退,巫崖的左拳已经到了她面前。她只能用双臂交叉格挡,小臂上银镯子的符文瞬间亮到极限,形成一面银白色的光盾。拳头砸在光盾上,光盾裂开了,然后那一拳的余力透过碎掉的光盾打在她胸口,把她整个人打得连退了好几步,她勉强稳住身形,但双脚在地砖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擦痕。
巫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拳再次举起,这一拳比刚才更重,拳头上带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那是龙筋蛊的力量在运转。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过来。
陈零的脚底板蹬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凌空侧踹。他的右脚直接蹬在巫崖右臂的肱二头肌上,力量贯穿整个胳膊,巫崖的右拳被打偏了方向,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把墙上的石膏板轰出一个脸盆大的洞。
陈零落地,挡在龙婆婆身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摆出一个起手式——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双手一前一后,掌心朝内。
“欺负老婆婆算什么。我来会会你。”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龙婆婆说:“龙婆婆你先到那边去休息,这家伙让我来解决。”
“你小心。”龙婆婆的声音有些虚弱,刚才那一拳虽然被光盾挡了大部分力量,但震得她内脏还在翻涌,“他吃了龙筋蛊,不止力量很大,身体也刀枪不入。”
说完她退到沈清欢身边。沈清欢正缩在墙角,双手还抱着头,眼神在清明和迷离之间快速切换。龙婆婆盘腿坐下,闭目养息。她的气息开始逐渐平稳。
巫崖歪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笑。
陈零看到那个笑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龙婆婆盘腿坐在沈清欢身边,闭着眼睛。沈清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抱头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脸微微抬起,眼睛里的迷离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冰冷的、猎人盯着猎物后背的注视。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把银色的小刀。
陈零张嘴,声带还没来得及振动。沈清欢的右臂已经举起来,刀尖朝下,对着龙婆婆后背心脏的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刀刃刺破土布短衫,穿过斜方肌,穿过肋骨的间隙,刺入左心室。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停顿,干净利落,像是在执行一个排练过无数次的指令。
龙婆婆的眼睛猛地睁开。她的嘴唇张开,一大口鲜血从嘴里涌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染红了她靛蓝色的衣襟。她低头看了看胸口透出来的刀尖,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也在看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龙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更多的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她的身体往前倾,一点点倒下去,侧躺在地上。血从她后背的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摊开,越摊越大。
“快跑。”她最后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然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陈零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他的身体还保持着那个刚转身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来不及转换的瞬间。那张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从嘴角到眼睑,一道一道地绷紧。
“龙婆婆!!”
沈清欢从小刀刺下去的那一刻就在看着自己的手。她看着刀尖没入龙婆婆的后背,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看着龙婆婆倒下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个很淡的笑,那个笑和刚才在巫崖怀里撒娇时的笑一模一样。她把手从刀柄上移开,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沾的血,在黑色蕾丝睡裙上擦了擦。
“哈哈哈哈!!”巫崖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嗡嗡回荡,“这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沈清欢转过身,朝他走过去。她走到巫崖面前,仰起头,脸上挂着一个甜到发腻的笑。“主人,欢奴的演技好吗?”
巫崖低头看着她。他伸出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她嘴唇上蹭了蹭,把那上面沾着的一滴血擦掉。“你很好。”他把手指收回来,在自己嘴唇上舔了一下,“一会儿主人会狠狠奖励你。”
龙婆婆倒在血泊里。土布短衫的靛蓝色已经被血染成了深黑。银镯子上的符文灭了,镯身从她手腕上滑下来,掉在血泊里。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那根竹节拐杖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杖头上的布袋子破了一个口子,干草药叶子撒了一地。
陈零站在她旁边。他没有蹲下去,没有去探她的脉搏,他知道不需要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这个为了帮一个素不相识的退伍兵老婆除蛊连夜坐专机赶过来的苗疆大蛊师,这个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快跑”的老人。他弯下腰,把她的眼睛合上。
他站起来,转过身。
沈清欢正站在巫崖身边。她用指尖在巫崖胸口慢慢往下划,嘴唇贴近他的耳朵。
“你知道吗陈零。”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陈零听到,语调很轻快,像在说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刚才被你亲的时候,我只觉得好恶心啊。被主人以外的男人亲了。”
她把“好恶心”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才吐出来。“但为了骗过你,完成主人的任务,人家也只好忍着恶心和你亲吻。”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人家还将嘴里那些主人的精液送到你嘴里,没想到你竟然也吃下去了——咯咯咯咯——主人的精液好吃吗。”
陈零的手指在腿侧攥紧了。他的指甲刺进掌心,掌心里有温热的东西渗出来,沿着指缝往下淌。他感觉不到疼。
巫崖站在沈清欢身后,听着她的每一句话,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他喜欢看这个画面。他喜欢看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被自己最爱的女人用最恶毒的话羞辱,被羞辱得体无完肤。
沈清欢又说了很多,每一句都精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