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忆从前
天刚蒙蒙亮,卧室里还很昏暗。
苏清颜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一下子坐起身,呼吸急促,额头和后背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睡衣紧紧贴在皮肤上,她喘得厉害,像刚从水里被拽上来一样。
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地残留在她眼前,真实得可怕。
梦里,她被张志磊压在床上,那张肥腻、油光光的脸近在咫尺,嘴里喘着粗气,一下又一下凶狠地撞击着她,她明明知道这是梦,却感觉得到身体被贯穿的舒爽和酥麻的快感,张志磊压着她的手腕,把她固定在床上,嘴里说着下流的话,而她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声。
可更让她恐惧的,是站在床边的沈亦白。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起初他的眼神还带着痛苦,眉头紧锁,像在强忍着什么,可随着张志磊越来越用力地操她,沈亦白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陌生。
那种陌生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就像他看的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在做着与他毫无关系的事。
苏清颜在梦里拼命想叫他,想伸出手去抓他。
“亦白……亦白……”
可她说出不来话,只能无声地张着嘴,发出那极其享受的呻吟声。
而沈亦白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被张志磊压着操,看着她被肏到求饶,看着她因为高潮而身体痉挛,她的眼睛和沈亦白对上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沈亦白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走了。
苏清颜在梦里哭着想去拉他,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即将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冰冷得可怕。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一个他再也不想多看一眼的陌生人。
那种眼神像一把刀,直接刺进了苏清颜的心脏。
沈亦白没有再看她第二眼,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那一刻,苏清颜在梦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心痛。
她忽然明白过来,他真的走了。
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他已经彻底不在乎了。
她在沈亦白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甚至让他感到恶心的女人。
苏清颜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抓。
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
沈亦白不在。
苏清颜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恐惧瞬间涌上来,她抓紧被子,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颤抖,大声喊道
“亦白…亦白你去哪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尖锐,带着一丝酸楚的哽咽,她甚至不在乎自己衣服有没有整理好,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赤着脚往卧室外面跑。
“亦白!亦白你别走……”
就在她冲到卧室门口寻找找沈亦白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沈亦白穿着睡衣慌忙的从里面走出来,他看到苏清颜赤脚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眼睛里还带着明显的惊恐,立刻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清颜!怎么了?!”
沈亦白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担心,他低头看着她,双手用力扶着她的肩膀。
“我在卫生间……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苏清颜被他突然抱住,身体还忍不住在颤抖,她死死抓着沈亦白的胳膊,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她的呼吸还很乱,声音发颤。
“你……你去哪了...刚才我醒来没见你”
她没敢把梦的内容说出来,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惊慌。
“我以为……你走了。”
沈亦白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能感觉到苏清颜身体在发抖,也能听到她声音里的恐惧,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用力把她抱紧,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没走。”
“清颜,我就在这里。”
“我只是起床去了趟卫生间……怕吵醒你,所以没开灯。”
苏清颜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他,她的脸贴在沈亦白的胸口,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这才慢慢让自己的呼吸缓和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亦白……”
“我在,没事的,别怕”
“抱紧我。”
沈亦白没有犹豫,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直接走回床上,沈亦白把苏清颜放在床上,自己也躺在床上,把她紧紧地圈在怀里,用被子把两人一起盖好。
苏清颜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很轻
“刚才……我梦到你走了。”
沈亦白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动作很慢。
“我不会走。”
沈亦白停顿了一下,然后又低声说
“除非……你不要我了。”
苏清颜听到这句话后,明显的呼吸更加乱了一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指尖死死抓着他的后背。
苏清颜把脸埋在沈亦白胸口,久久没有说话。
沈亦白那句除非你不要我了,像一根细细的刺,扎进了她心里。
苏清颜意识到,自己刚才醒来时的那种恐惧,是那么真实、那么强烈,甚至比昨晚在张志磊房间里被操到失神时,还要让她害怕。
她这才真正明白,沈亦白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最近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失控的火,她本以为自己是在治疗他的性癖,以为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了。
她爱沈亦白,这一点从未动摇过。
可是她的身体……好像真的变了。
她在被张志磊压在身下时,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那种被彻底贯穿、被粗暴对待的快感,让她哭着求饶,也让她一次次高潮,她甚至在高潮的时候,下意识地叫出了张志磊的名字。
那种事,她以前从来没有在沈亦白身上体验过,因为印象里沈亦白一直对她都是温柔的。
而现在,她的身体却开始记住张志磊留下的那种感觉了。
苏清颜的指尖微微收紧,抓着沈亦白的睡衣,她能感觉到自己小穴隐约的酸痛感像是在提醒她,昨晚你被另一个男人操得很狠。
苏清颜从前自认为自己对得起沈亦白,虽然冷落了他几年,但是她也愿意为了沈亦白答应了跟老刘发生关系,满足他的性癖。
可是自从那次沙滩旅行之后,好像一切都不再自己掌控当中了,自己好像也沦为了需要被治疗的患者。
苏清颜真的觉得自己很脏,真的很脏很脏,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灵魂,都很脏。
明明最爱的人就在怀里,可她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回忆着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和动作。
这种认知让她胸口发闷。
她忽然很想对沈亦白说实话,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了,想告诉他自己可能真的变了。
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说。
她怕如果自己把这些都说出来,沈亦白最后看她的眼神,会和梦里一样,冰冷、陌生,像在看一个他再也不想靠近的女人。
苏清颜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很轻。
“亦白……”
“怎么了?”
苏清颜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然后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亦白……今天我不想去公司。”
沈亦白的手在她背上顿了顿,随即继续轻轻抚摸着她。
“嗯?”
苏清颜沉默了两秒,才继续说道
“最近公司里没有要紧的事需要我去处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好久没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了……我想跟你一起出去转转。”
沈亦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苏清颜继续低声说。
“小赵送我回家的时候..他也说……很久没看到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了。”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也觉得……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了。”
沈亦白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带着温柔的宠溺
“好,反正我整天也没什么事,全靠老婆养我,今天老婆想去哪我陪着你。
苏清颜却没有因为他的答应而放松,反而更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知道自己刚才又在逃避。
她本可以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说出来,把自己最近的失控、把身体对张志磊产生的反应、把她自己越来越害怕的事情,都告诉沈亦白。
可是她没有勇气。
她怕一旦说出口,沈亦白就会像梦里那样,用那种冰冷又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比任何责骂都要让她害怕。
沈亦白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
“那今天我们应该去哪呢?。”
苏清颜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
“随便……哪里都行,只要跟你在一起。”
她没有再说下去。
沈亦白没有追问,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颜闭着眼睛,脸贴在沈亦白的胸口,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知道自己今天选择逃避了。
可她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沈亦白。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现在很怕失去他。
怕自己已经走得太远,远到连沈亦白都不愿意再要她了,远到自己真的成了被性欲欲望驱使的奴隶,远到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苏清颜越想越害怕,这种恐惧,比她想象中还要强烈。
沈亦白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清颜,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
最近这段时间,他把自己的病态欲望强加给她,让她去做那些她本不情愿的事,哪怕她一开始是出于爱他才配合,可后来事情越来越偏离轨道,他也看得出来。
他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苏清颜最近的改变,也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挣扎,只是他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沈亦白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
“清颜……我们去上海大学吧。”
苏清颜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沈亦白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
“很久没回去了……想带你回去看看。”
“当初我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苏清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亦白继续说道
“今天反正都不用去公司,我们就当是故地重游吧。”
沈亦白像是回忆起什么了,然后又低下头温柔的看着苏清颜说。
“我记得你以前傍晚很喜欢在操场上吹风,还有那片银杏林……现在应该快到落叶的季节了。”
苏清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没想到沈亦白会忽然提出这个建议。
那个地方,对她来说意义很大,那是她和沈亦白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她人生中最单纯、最干净的一段时光。
她忽然很想回去看看。
哪怕只是看看,也好。
苏清颜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去那里吧。”
沈亦白看着她同意了,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苏清颜的脑袋,声音温柔。
“那我们先去洗漱,换件衣服就出发。”
“想吃什么?我路上给你买。”
苏清颜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其实什么都不想吃。
她现在只想和沈亦白一起,暂时离开这个让她越来越喘不过气的地方。
哪怕只是回学校走一走,她也觉得……能喘口气。
沈亦白没有再问,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清颜……”
“嗯?”
“我们今天把所有烦心事都抛到脑后,就当做回到校园时期好不好?”
苏清颜闭着眼睛,声音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
苏清颜不知道,今天回去之后,会不会让自己重新找回自己,找回以前那个自己,就算是找不回,但至少此刻,她想和沈亦白一起,回到那个他们曾经最单纯的地方。
哪怕只是短暂地逃避一下也好。
两人简单地洗漱,没有太多交谈,沈亦白帮她挤牙膏,苏清颜则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刷牙,镜子里两个人的模样都很平静,像回到了几年前刚结婚那会。
洗漱完后,沈亦白去厨房做了两份简单的早餐煎蛋、吐司和热牛奶,苏清颜靠在餐桌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内心有一些复杂与感动。
吃过早餐后,沈亦白擦了擦手,转头对她说过。
“去换衣服吧,我们现在出发。”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今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挑职业装,而是站在衣架前犹豫了很久,最终选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这条裙子的风格她已经很久没穿过,布料非常轻薄,裙摆及膝,腰部曲线收拢得很好看,领口是圆领的设计,显得干净又温柔。
她换上裙子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不再是那个在商界高冷的冰山总裁的苏总,而更像一个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清纯女孩,淡蓝色的裙子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原本冷艳的五官也因此显得柔软了不少,但依旧有一种清冷的疏离感,这是苏清颜天生自带的氛围感。
苏清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她虽然也漂亮,但远没有现在这么锋利,也没有现在这么多心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衣帽间。
沈亦白已经换好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和深色长裤,靠在玄关处等她,看到她穿成这样走出来,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柔软的笑意。
“很好看。”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帮她把裙子后背的褶皱抚平,声音低沉
“很久没见你穿裙子了……还是这条颜色最适合你。”
苏清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任由他帮自己整理。
换好鞋后,两人一起下楼,沈亦白决定今天开那辆黑色的库里南,把车开出地下车库,苏清颜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的城市,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车内很安静。
沈亦白一边开车,一边侧过头看她一眼,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清颜……今天我们就当是学生时代,好不好?”
“什么都不想,就当是两个大学生在逃课。”
苏清颜看着车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了一声。
“好的,沈同学”
沈亦白听见后噗嗤一笑,此刻两人的氛围才缓和了很多。
苏清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自己今天其实是在逃避。
逃避那些让她喘不过气的事,逃避张志磊,逃避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身体和欲望。
但至少此刻,她想和沈亦白一起,回到那个他们曾经最干净、最单纯的地方。
哪怕只是短暂地,假装自己还是当年的苏清颜。
车窗外,慢慢好像变回了大学时期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