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卧底失联
我叫雷虎,道上的人叫我“刀神阿虎”。
三个月前,我还是个卧底。跟了丧彪两年半,把他当兄弟,他也把我当兄弟,然后我亲手把他送进了苦窑。
那是我当警察的最后一个任务。
黄Sir说,等丧彪的事了结,就恢复我的身份。他申请了特秘令,我的卧底档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藏在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他说这是为了保护我。
可就在丧彪被抓的第三天,黄Sir在家门口被人乱枪打死。
他太正直了,正直到得罪的人太多。我提醒过他无数次,他总是不听。
黄Sir死的那个晚上,我买了整箱啤酒,在天台从日落喝到天亮。他是唯一让我敬佩的人——有勇、有谋,还懂得什么叫关爱。我从小死了爸,没人教过我怎么做人,他算是我半个父亲。
但他就这么死了,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我整整等了一个月。没有命令,没有消息,没有任何人联系我。黄Sir把档案藏得太好了,好到他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警察。
一个月后,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不再是卧底了。”
第二天,我加入了新义会。
新义会的老大赤龙和他儿子青龙,是从荷兰回香港打天下的。短短十年,新义会就发展成了仅次于洪兴社的第二大帮会。我看中他们的野心和魄力,他们也看中我背后那条丧彪留下的毒品网络。
我接手了白粉生意,没了束缚,放开手脚去做。“刀神阿虎”的名号在道上越叫越响。
入会的第三个月,出了大事。
赤龙酒后驾车,被一个女警追着逼下了山崖。等我们赶到,人已经没了。
青龙跪在父亲的尸体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把那女警的照片拍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阿虎,我要她的心肝祭我老爸。”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警服,短发圆脸,看起来很年轻。我认得她——欧阳蕙,我在警校时的学姐。
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天深夜十一点半,我们在大埔工业区碰头。我没有亲自动手,让陈礼、常杰和阿标去抓人。我坐在车里抽烟,告诉自己这是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她能跑掉,那就是命。
但她没跑掉。
十二点刚过五分钟,陈礼从黑暗里钻出来,冲我打了个手势。我发动车子,开进小路。后座上,欧阳蕙双手被麻绳绑着,头罩黑布袋,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走吧。”我说。
元朗大棠的一栋别墅里,青龙设了灵堂。赤龙的遗像挂在正中,香烛缭绕。青龙披麻戴孝跪在灵前,满屋子都是新义会的骨干。
陈礼和常杰把欧阳蕙架进大厅,扯下头套。
“你们是什么人!告诉你们,我是警察!”她还在叫,但声音已经在发抖。
青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把那天的事说了。他说得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欧阳蕙的脸白了。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来这里。
“你逼死我老爸,只有一命抵一命。”青龙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目光里杀气大盛。
欧阳蕙尖叫着一脚踹过去,但青龙连头都没低,一掌切在她脚踝上,她就摔倒在地。他撕开她的衬衣,割断胸罩,雪白的乳房弹了出来。满屋男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青龙抓住她的乳房大力搓揉,剥光她的裤子,分开她的腿。他要在杀她之前,先让所有兄弟都尝尝这个女警的滋味。
欧阳蕙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从骂人到求饶,从求饶到哭喊。青龙的肉棒插进她身体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屋子里七八个男人轮番上阵,笑声、骂声、肉体撞击声、女人的哭叫声混在一起。欧阳蕙的腿被人架在肩上,身体像破布一样被翻来覆去地折腾。
我的目光落在赤龙的遗像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脸,似乎在对我笑。
青龙发泄完了,提上裤子,把刀递到我面前。
“阿虎,你来。最后一刀,算是你入会的投名状。”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我。欧阳蕙赤身裸体地瘫在地上,浑身青紫,双腿间流着白浊的液体。她已经叫不出声了,喉咙里只有气若游丝的呜咽。
我看着那把刀,又看看赤龙的遗像。
黄Sir的脸从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想起他说过的话——“做人要堂堂正正,黑白分明,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不是警察了。没人能证明我是警察。
我接过刀。
走到欧阳蕙面前,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了神采,只有一种动物般的恐惧。嘴唇翕动着,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叫妈。
我没有犹豫。
刀锋从她喉咙上划过,又快又稳。血喷出来,溅了我一脸。
欧阳蕙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渐渐放大。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好!阿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青龙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我擦了擦脸上的血,露出一个笑。
可我的目光落在赤龙的遗像上,落在满地血迹和欧阳蕙赤裸的尸体上,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你彻底掉进黑暗里了,阿虎。
再也回不了头了。
**(第一章 完)**
# 第二章:圣女降临
丧彪被抓半年后,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新义会的白粉网络几乎覆盖了整个九龙和新界,青龙对我越来越倚重,道上提起“刀神阿虎”,没人敢不给面子。钱像流水一样进来,我用最贵的酒,睡最漂亮的女人,住山顶的别墅。一切看起来都风光无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到深夜,那种空虚就像潮水一样从心底涌上来,怎么灌酒都压不住。
那天晚上,我在旺角一家酒吧喝到凌晨两点。一个人喝,没叫陪酒的。桌上摆了十几个空啤酒瓶,眼前的东西已经开始重影。
我听见身后传来摔酒瓶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阿虎!”
我没回头,但听出了那个声音——是和连胜的人。丧彪被抓之后,他们接手了原来属于丧彪的地盘,跟我抢过几次生意,梁子早就结下了。
“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青龙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过来跟我。”那人走到我桌边,声音里带着笑。
“滚。”我头都没抬。
气氛一下子变了。身后至少七八个人的呼吸声同时粗重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刀神阿虎?醉成这样,老子今天就把你的手剁了,看你还怎么拿刀!”
话音未落,酒瓶砸碎的声音炸开。
我猛地起身,但酒精让我的动作慢了半拍。我摸向腰间的刀,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喝了太多,连刀都握不住了。
我躲开第一刀,但后背撞上了吧台,退无可退。第二刀直奔我的脖子砍过来,我侧身一偏,那刀擦着我的肩膀过去,衬衫瞬间被划开,血渗了出来。
我撞翻一张桌子向后倒去,踉跄着摔在碎玻璃渣里,手掌扎出血来。对方的刀又举起来了,这一刀,我没力气躲了。
我抬头,看见刀锋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然后,一袭白衣挡在了我面前。
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裙摆沾上了地上的酒渍,却丝毫没有影响她身上那种干净到近乎不真实的气质。她挡在刀前,背影纤细,像月光凝成的一尊雕塑。
刀没有落下。
因为握住刀锋的,是她的一只手。她就这样徒手抓住了刀刃,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下来,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是谁?”对方握着刀,脸色变了。
她没有回答。握着刀锋的手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刀断了。
断刃被她随手丢在地上,然后她转身,一记侧踢踹在那人的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砸翻了两张桌子,摔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人冲上来。
不到三十秒,全部躺下了。
我靠在吧台边上,看着这个女人在昏黄的灯光下解决掉最后一个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白色的裙摆在她转身时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慢动作一样印在我的眼睛里。
然后她朝我走过来。
她蹲下身,撕下自己裙摆的一条布,按住我肩膀上的伤口。布料碰到皮肉的时候,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的动作很轻,包扎得又快又稳。
我这才看清她的脸。
月光从酒吧破碎的窗口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五官清冷而精致,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距离感,像是深山里的泉水,清澈、冰冷,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到那股凉意。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发干。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像是黑夜里的两颗星,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她把绷带系好,站起身来。白色的裙摆上沾了几点血,像是雪地里落下的红梅。
“他们会再来找你的。”她淡淡地说,“下次不要喝这么多。”
说完,她就转身往外走。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白雾。
“等一下!”我挣扎着站起来,肩膀的伤口撕裂般地疼,但我顾不上这些,“你救了我的命,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但落在我耳朵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胸口。
然后她走了。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像一片雪花落入黑夜,无声无息。
我追出去,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残留的几个浅浅的血脚印,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站在巷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胸口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半年的浑浑噩噩,半年的醉生梦死,半年的行尸走肉——在这个白裙女人出现的三十秒里,全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我在那条街上找了她整整一个礼拜。
所有认识的人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谁。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酒吧里那个目睹一切的老头告诉我,他从没见过那个女人,也再没见过那样快的出手。
“那种身手,”老头摇着头说,“不是街头打架练出来的。”
我知道。她杀过人的,我从她握刀的手势就能看出来。
可那又怎么样?在这个世界里,谁的手是干净的?
又过了半个月,我还是没能找到她。我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喝多了产生的幻觉——那个白衣胜雪、徒手断刃的女人,真的存在过吗?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名字,没有地址。拆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清秀得像印刷体:
“一年后我会再来找你。”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
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手腕——她在给我包扎的时候,我在她的手腕上看到过一道细长的旧疤痕。
是她。
我站在窗边,把那张纸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一年。
她说过一年后会来找我。
我点了一支烟,看向窗外。九龙城寨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密密麻麻,像是在蛰伏着无数秘密。
我笑了。嘴角的弧度连我自己都没察觉。
一年,我等得起。
**(第二章 完)**
# 第三章:杀戮入魔
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新义会的毒品网络在我的手里扩张了整整一倍。九龙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夜场、每一间麻将馆,都有我们的货在流通。钞票像雪片一样飞来,我在这座城市里的名字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让人害怕。
“刀神阿虎”不再只是个绰号。它成了一把悬在很多人头顶的刀。
这一年里,我杀了七个人。一个抢地盘的,两个黑吃黑的,三个不听话的。还有一个和连胜的叛徒,我当着他们老大的面,一刀一刀地割开了他的喉咙,血喷了三米远。从那以后,和连胜再没人敢在我面前提“抢生意”三个字。
但杀人带来的快感越来越短。甚至刀锋划过皮肉的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像在切一块猪肉。
我需要别的东西来填满那种空虚。
我开始找女人。
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夜总会的头牌,酒吧里勾搭的少妇,甚至偶尔花钱找的高级应召女郎。她们年轻、漂亮、身材火辣,但脱光衣服躺在我身下的时候,我看着她们的脸,脑子里总会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白色裙摆。清冷眉眼。月光下的背影。
那个说“一年后会再来找我”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她还会来吗?
承诺这种东西,在黑道的世界里是最不值钱的。但那张纸条上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纸张的纹路和墨水的颜色都刻在了脑子里。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始终没有出现。
我开始变得暴躁。拳头解决不了的事就用刀,刀解决不了的事就用更狠的手段。青龙说我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冷,更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但我心里清楚——我不是变冷了。我是空了。
越空,就越需要去填满。而最快填满那种空虚的方法,是在女人的身体里发泄。
第一次失控是在一个晚上。
那天我谈完一笔生意回来,路过一家花店,一个年轻女孩正蹲在门口整理花束,大概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碎花围裙。她抬头看见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先生,买花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
我买了一束百合,付了钱,她找零的时候指尖碰了我的手一下。很轻的一下,甚至算不上接触。但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白皙、纤细、干净。
那天晚上我跟着她下班,跟到她住的唐楼。在她掏出钥匙开门的那一刻,我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她挣扎得很凶。指甲在我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牙齿咬破了我掌心的皮肉。我扇了她两巴掌,她安静了,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完事之后我整理好衣服,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床头柜上。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在发抖,眼睛盯着那叠钱,一动不动。
我走出她的房间,下楼,回到街上。夜风吹过来,我闻到自己身上还有血腥味和女人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支烟。
没有负罪感。没有快感。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人终于吃到了东西——可吃完之后发现,那根本不是他真正想吃的那一口。
第二次是两周后,一个初中女教师。
第三次是一家私人诊所的女医生。
第四次是一个跆拳道馆的女教练——制服诱惑,她反抗得最凶,甚至还踢断了我一根肋骨,但最后还是被我压住了。
每一次都像是一场战争。我享受的不是最后的结果,而是撕碎她们反抗的那个过程——看着她们从愤怒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从绝望到顺从。
只有在那几分钟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道上开始有一些风言风语。有人说阿虎疯了,有人说阿虎有病,还有人说我练功走火入魔了。青龙找我谈了一次话,委婉地提醒我收敛一点——“玩归玩,闹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我满口答应,转头就在当晚又干了一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我找不到那个白裙女人,也许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许只是因为——我早就不是警察了,不是好人,不是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我只是一条在黑道里越游越深的鱼,水的温度越来越高,我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在沸腾还是在腐烂。
直到有一天,一个新的缉毒女警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她叫洛兰,刚从总部调来毒品调查科。年纪不大,做事却很老辣,上任不